逆端

请你自由地

收到的第一张专就是在范和崽崽的小卡 超绝开心呜呜呜

郗瑭:

【GOT7纪事1】
他们有一次在接受采访的时候,主持人问了他们什么问题已经忘记了,应该关于美泰港的,但是珍荣的回答真的要暖死我了。

珍荣回答说:“他们的脏话都是里兜教的。”

主持人问为什么,珍荣说:“因为他们三个是外国人,里兜怕他们被骂的时候听不懂,还傻兮兮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我们的在蹦米啊,就是这样一个温暖的人啊,我们的真·扛把子里兜,请你以后也好好的保护每一位成员吧,而你就由我们来保护。

范七 / 眼色


*第一人称预警

*ooc

 

 

01

 

是趴在新家阳台的小木桌开始动笔。父母不在,这次搬家哥哥也还没有回来看过,看来工作是真的太忙了。

 

转学入校第一天,该怎么说我的心情呢,并不太好也并不太坏。原来亲密的朋友已经隔了几百公里远,我让自己尽量不去想这种叫做离别的东西,但是搁置在心头总有种我不太愿意承认的伤感。

 

在这里构筑新的友谊的心情还没有太强烈。幸运的是今天和我一起新入校的还有一个叫做bambam的男生,他是泰国人,比我小几个月。也许在他身上可以满足我做哥哥的愿望,对远道而来的弟弟心里又总有要多一些关照的想法,我和他很快熟络起来。

 

我们是同桌,他把他的全名写在演算本上教给我读,我现在已经记得很熟了。

 

顺着正开着的阳台窗户,刚刚,我看到窗外路上穿着我们学校校服的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并肩走过。

 

新家在二楼,窗前的道路两旁栽种着合欢树,秋天里羽毛一样的花朵已经开始凋谢,簌簌地把粉红色落了一地。

 

楼下经过的那个男生十分帅气,女生也美丽可爱,两个人走在一起是珍贵年纪里般配又美好的样子。

 

说起来我好像一直同恋爱绝缘,有关喜欢的奇妙反应也从来没有发生在我身上。已经到了高中,却连一个哪怕是暗恋的经历都没有过。偏偏只会在看些电影里的爱情故事时总是不争气地掉眼泪。

 

 

 

02

 

开学有一段日子,新学校的生活也已经进入了正轨。

 

喜欢的人没遇着,最近讨厌的人倒是有了一个。就是前面写过的经过我家窗前的男生。

 

事实上除了他每天放学会经过我家窗前这件事以外,我同他根本没有交集,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对他的讨厌仅仅是来自于,每天走在他身边的女孩子都不一样啊!

 

每天放学后跑上二楼趴在阳台上,就正好能看到他走在我家门前路上的身影。而他身边的女孩子是换了又换。起初我还以为是校园情侣的分分合合,见多了才觉出不对劲。

 

感情什么的不是很严正的事吗?长得帅的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和bambam每天形影不离,最近却发现他有点反常。今天偶然借他演算纸,翻开却看见里面有几页满满当当写着“金有谦”三个字。

 

我怎么可能相信他说的用隔壁班班草的名字来练写韩语这样恶劣的理由。

 

可能他也觉得这个理由毫无可信度,坦白向我交代了他是在暗恋人家的事实。

 

听他这么说我也莫名地有些激动。我说bam呐,你不打算告白什么的吗,就一直暗恋吗。

 

他紧张兮兮地拉我的手,说打算今天放学就去找金有谦的,他已经打听好了,金有谦今天值日要晚些走。

 

这下我也被他拉着留下来壮胆,陪他一直磨蹭到校园里没剩几个人的傍晚。

 

等金有谦一个人从楼梯口出来,我怼着bambam的后背把他推出去。

 

金有谦看到bambam像吓了一跳,又不知道为什么地脸涨得通红。

 

我正扒在转角楼梯的扶手上紧张地关注情形走向,却被人在肩膀上突然拍了一下。

 

这一下吓得我膝盖一抖差点跪倒在地,事实上这个跪倒的动作是被一只有力地扶住我胳膊的手阻止的。

 

回头就撞上了近在咫尺的一张脸。惊讶的是我立刻认出这正是前面所说的,我讨厌的那个人的脸。

 

这样近的距离看过去,他的脸精致又带着些冷峻震慑力。

 

“你在干嘛?”他的声音沉沉的,像没睡醒的猫,此刻却激起了我极大警觉。

 

我把他推开,往后退了两步,却想起对自己方才偷看的行径并没法给出正当解释,我是不是还要为他伸手扶住我道个谢呢?

 

道什么谢。我摇摇脑袋,别过头不去理他,急急地去看那边bambam和金有谦的动向。

 

那两个人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讨厌的人还站在我身边,我悄悄瞥一眼,他竟然还在看着我。

 

我拉了拉书包带,蹭过他肩膀快步跑下楼。

 

一股薄荷味道却还不依不饶地跟上来。比起这个人,这个味道倒是好闻到一点都令人不讨厌。

 

 


 

03

 

原来喜欢和恋爱是这么简单的事吗?

 

bambam那天去找金有谦之前跟我说,他是想跟金有谦搭讪认识一下,告白什么的要作为朋友熟悉起来再慢慢来。没想到金有谦根本没有给他慢慢来的机会,当即就向bambam来了一个反告白,两个人就这样情投意合到令人称奇地迅速在一起了。

 

每天和bambam形影不离的我现在也只能尽力成全他的恋爱生活。

 

我已经准备一个人走回家,却被bambam拉住说要介绍我和金有谦正式认识。

 

教学楼门口,个子高挑的金有谦乖巧又有点羞涩地笑着向我问好。一时间我竟有了多了一个可爱弟弟的感触,心情颇好地和他多聊了几句。

 

金有谦乖乖看向我的目光却突然向一旁滑动。

 

“在范哥!”他大喊。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人从已经光线昏暗的教学楼里往外走,宽阔肩膀,笔挺身材,整个镶嵌在傍晚冷峻的光里。

 

走近了才看清,竟又是那张好看又令人讨厌的脸。

 

“有谦”他向金有谦打着招呼,眼神却落在我身上。

 

“这是荣宰哥”金有谦把我介绍给他,想接着将他介绍给我的时候却被对方挥挥手打断了。

 

他向我的方向跨了一步,没有微笑的善意表情,只抿着嘴唇朝我伸出手,“林在范”

 

什么嘛,高中生哪有人这么严肃地握手。

 

我舔舔嘴唇,没办法对他坚持伸在我面前的手视而不见,只好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他的手心干燥温暖,不像我的总是冰凉到自己都嫌弃。

 

发觉自己竟然正对这个温度有些留恋,我立刻粗鲁地将手抽了回来。

 

 

“哥,我和bambam就先去看电影啦”金有谦对着我和林在范傻笑,只差没把同bambam紧紧牵着的手举到我们鼻尖上来炫耀一圈。

 

看着他们俩很快走远的背影,我才意识到此刻只剩我和这个我讨厌的人站在一起。

 

“那我也走了”

 

我转身的动作却被对方的一只手给阻止了。我几乎是跳起来挣脱了他拉住我手腕的手。

 

“你干嘛?”不经意便泄露的恶劣语气让他一愣。

 

他狭长的眼睛漆黑又明亮。他正用这双眼睛看着我说,“我们一起走吧,好像顺路。”

 

我惊讶又警惕地看他,“你怎么知道?”

 

“回家的时候好像见过你。”他双手插在校服裤子口袋里,上衣拉链也不系好,松松垮垮地半搭在肩上。我定睛一看,又发现他右耳上竟然还打了好几个耳洞。

 

是来上学还是来参加时装周的啊。

 

我有点恼火又装作不经意地问他,“你平时都一个人回家吗?”

 

他可能没想到我这么问,又可能为自己的花心有点心虚吧。“是一个人”他说。

 

我想想平时走在他身边的那些女孩子,心里喊着这个人果然是个大骗子!

 

但是我没有把他揭穿的打算,第一次正式认识就算保留个情面,正好也不想同他多费口舌。

 

只是这面子看来还是没留住。我和他一起走到校门口时,一个女孩子就朝我们,不,准确地说是朝他,走过来。

 

这个女孩子端端正正地梳着马尾,样子清纯可爱。“在范学长,我有两张电影票,不知道可以和你一起去看吗?”她有点小心翼翼地上前,脸颊可能是因为害羞和紧张而有些微微发红。

 

我一面为这个女孩子喜欢身边这个花心大萝卜有点不忍,一面又故意偏过头去看他反应。

 

没出现我所预想的窘迫表情,他只是保持着冷漠神色,“不了,我今天有事要直接回家呢。”

 

他干嘛转过头看我?

 

我尽力不去想身后那个女孩子的伤心表情,和他一起走到落满合欢花的我家门口。

 

 

 

04

 

“荣宰”

 

第二天放学的校门口,真不巧我又碰见林在范。他认认真真叫我的名字,让我想起昨天他向我严肃地伸出要握手的手。

 

“干嘛?”

 

可能是我神色太紧张了,他对我轻轻笑了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狭长的眼角向上扬起,本来一贯冷漠的面庞突然变得生动明亮,甚至有点意气风发的意味。

 

“其实我想说......”

 

“说什么?”虽然他的笑很好看,但我还是决定瞪着他。

 

“说起来我比你大两岁呢,你为什么不叫我哥?”他说着微微皱起眉毛做出思索状的表情,但他仍然笑着的眼睛证明那确实只是揶揄着做做表情而已。

 

“我不想叫”

 

他听到我的回答有点发愣。我已经走开了。

 

接着我听到没有任何理由跟上来的属于他的脚步,跟上来了。

 

 

 

05

 

那天之后,林在范偶尔会在教学楼门口等我一起回家。

 

也许是因为我对他的讨厌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吧。

 

和他一起走回家的话时间观念一定会变得很差。明明不是外向有趣的个性,他却有一万种方式打发时间,根本不像个高三生。

 

其实我很不理解,像他这样从外表到行径都和好学生搭不上边的人,为什么成绩还会那么优秀。几次月考他的名字都在教学楼张贴的大榜的前几位。

 

他有时会拿出胶片相机拍照。拍各种颜色的天空,下雨时的涟漪,街灯下的行人,还有各种形状的墙壁裂缝。他把冲洗出来的照片拿给我看。

 

滞留在店铺的外挂屏幕前看完几支当红唱跳组合的视频也是常有的事。

 

回家路上经常会遇到几只流浪猫,他书包里竟然一直塞着一小袋猫粮,等着这个时候喂给它们吃。他伸手慢慢地,爱不释手地抚摸它们。我缩着手蹲在一旁,我对猫毛过敏,碰都不敢碰。

 

天稍微冷一点的时候我们经常在小商店买热热的红豆奶茶喝,他特别喜欢喝甜的东西,我其实不是很喜欢。事实上,我对什么东西都没有显著的喜欢。

 

我去书店挑选习题册,他拉我进旁边的音像店。他有点兴奋地把他喜欢的歌手的唱片一张张拿给我看。

 

“你喜欢唱歌吗?”我问他。

 

“喜欢”他反问我,“你呢?”

 

我盯着他把唱片放回原处的动作,“还好吧”

 

“喜欢就是喜欢,哪来的还好呢?”他微微皱起来眉头的样子也很帅气,但是他的话只会让我烦躁。

 

我不再理他,转身走出音像店。

 

他也跟着跑出来了。

 

天渐渐变得短,已经完全黑下来的街道上,他走在我斜后方,好像在踩着路灯下我的影子。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他抿住嘴唇看着我。

 

“你是不是讨厌我?”

 

一定是路灯光线太暗,我看过去才觉得他一直乌黑晶亮的好看眼睛此刻有些灰蒙蒙。

 

我就是讨厌你!这句话我差点就要藏不住地脱口而出。

 

我不想再看他表情。我转身就走。

 

直到看到家门口落的合欢花被昏黄的路灯光线混淆成暗红色,也没听到他跟过来的脚步。

 

 

 

06

 

不见他在教学楼门口等我的时候,我就自己一个人走回去。本来同路也非我意愿。他有其他亲密朋友,是和他同级的学长朴珍荣,我远远地看到过许多次。更不用说还有一些不时就会出现在他身边的女孩子。说实话,我一直觉得我和他一起回家替他挡去不少桃色新闻。

 

“荣宰哥,要不要去今天的社团晚会?”bambam在我身边凑上来。

 

“不了吧”我握紧笔,把桌子上练习册的书脊再狠狠地折了一折。比起林在范那样轻而易举地就能做好每件事,获得许多人的喜欢,我用了很多力气才把自己的成绩保持在勉强过得去的水平。

 

“一起去吧哥,在范哥也会有节目的啊。”

 

“他有什么节目啊?”我惊讶地抬起头。

 

“哥不知道吗?在范哥是我们学校乐队的主唱啊。”

 

我发愣地看着bambam.。我不知道。除了讨厌林在范,我们之间没有其他关系。

 

我是被bambam拉去的。我不想去的。

 

说实话,在被灯光映照得极其亮丽的舞台上,林在范唱歌的样子让我觉得有点陌生。因为一点都不讨厌,还不得不说魅力四射。

 

和他站一起的还有一位,就是之前见过的朴珍荣学长。舞台上的朴珍荣和平日里见到的模样一样温柔。他们对唱的时候,一束光把两个人紧紧圈在一起。

 

 

最后一首大合唱结束的时候,bambam和有谦拉着我上台给林在范他们献花。有谦把一大把花束怼进林在范怀里。林在范笑着接过。他看到一旁的我,露出惊讶表情。

 

热闹拥挤的舞台上,他怀抱的花束里伸出的满天星的枝丫拂过我的脸。

 

身后突然又有人挤过来,林在范伸手揽住我的腰把我向他的方向拉得更近一些。

 

这样拥挤的场景不太容易呼吸,我扭动着腰挣脱他的掌心,跟着bambam有谦跑下台。

 

 

 

07

 

我正清醒在午休的教室里解一道很久没有思路的数学题。

 

有谦突然走进我们教室,大步走到我和bambam的桌子边。

 

我赶紧拦住他,“bambam睡着呢”

 

他乖乖站住,摸了摸头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窘迫的样子。

 

“有什么事吗有谦?”我小声问他。

 

“没事!”他可能因为紧张一时没控制好音量,这么一句把bambam一下子吵醒了。bambam迷迷糊糊从桌子上抬起头来,就被有谦直接拉出了教室。

 

我疑惑地看他们消失在教室门口,低下头继续解我的数学题。

 

过了一会儿,bambam走进来坐回到我身边,却也是一脸纠结表情。

 

“bam呐,是有什么事情吗?”我有些奇怪。

 

“哥”bambam磨蹭了半天,终于实话实说。“在范哥和珍荣哥在一起了...”

 

“在一起?”我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

 

bambam又要开口,我却突然明白过来了。

 

所以林在范之前招惹这么多女孩子,最后却是与一个男生在一起了。

 

我奇怪bambam有谦干嘛对我这么一副反常神态,林在范和朴珍荣在一起和我有什么关系吗?我正要笑着去安抚一脸紧张的bambam,却发现嗓子干哑,说不出话来。

 

我清了下嗓子,发出粗糙的弱小声音。我用握住笔的右手的手背扫一下数学题下还是一片空白的纸张,想了想,翻了下一页。

 

 

 

08

 

林在范和朴珍荣在一起的消息在校园里传开得很快。特别是他们又毫不避讳地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当然,同林在范放学一起走回家什么的,像是很久之前的场景一样模糊,我根本没意愿去想。和讨厌的人一起,哪有什么美好回忆呢?

 

bambam早已和有谦彻底陷入热恋。从秋天到冬天,气温已经逐渐低到连呵出的小小白气都令我觉得心里寒冷难耐,可是竟然是这么适合恋爱的时节吗?

 

 

我拎着大大的黑色垃圾袋,作为值日生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傍晚的天光只剩下最后几线从云层的裂缝处挣脱出来。

 

走过楼梯转角,就见林在范和朴珍荣并肩,逆着走廊尽头窗口透进来的光,正向我的方向走过来。

 

其实他们走在一起真的非常般配。我的意思是,林在范对待朴珍荣的神情总是很温柔,与对待以前走在一起的女孩子们明显不一样。我才肯承认,以前林在范身边虽然总是有不同的女孩子出现,但就像我们正式认识那天他给出的拒绝一样,他从来都是冷漠以对,更不要说有任何热切回应。

 

而让他能这样温柔以待的朴珍荣,此刻也这样走在他身边了。

 

林在范显然看到了我,因为他停住了脚步。

 

正好,我也没有打招呼的打算。

 

我提起一口气拎着沉重的垃圾袋走下楼,没有停顿和回头地一气走到垃圾收集处。

 

放下垃圾袋,松开手,我才发现我的手心已经被勒出了深红色的印痕。又痒又痛。

 

 

 

 

09

 

已经完全是冬天了。天光变得越来越稀少短暂。

 

奇怪的是,现在我一个人放学回家,时间也会变得像同林在范一起时一样混沌漫长。

 

回家的路上又遇到了那几只猫。虽然变化可能微小到我自己都不相信我的观察,但我就是觉得它们都变瘦了。

 

我从书包里掏出猫粮。

 

没错,我觉得林在范现在的恋爱生活太忙,没有闲暇和心思来管它们了。

 

我蹲在路灯底下看着它们乖巧地舔食和咀嚼。以前林在范来喂它们的时候,我好像都没有这样认真地看它们。

 

我伸出手,学着林在范的样子,慢慢地抚摸它们。虽然害怕过敏带来的可怕反应,但此刻不知道为什么,我太想这么做了。

 

我沉溺于来自这个幼小的毛茸茸的生命的,于我而言次数极其有限而只存在于模糊记忆中的柔软触感中,心好像也变得柔软了。

 

然而讨厌的人总是会打破这样难得的美好情境,并且险些撞破我的隐秘心声。

 

“你在干嘛?”

 

林在范的突然出现,连带的这一句话同bambam最初找金有谦的那天拍在我肩膀上时说的一样。

 

他那次的声音像一只带着倦意的猫,此刻却是炸毛一样暴躁急切。他上来抓住我的手,将我扯离那片我刚刚有勇气摸上去的柔软触感。

 

“不是过敏吗!干嘛摸它们!”他大声训斥我。

 

我看着他,他生气的样子也很迷人,这样的想法让我觉得更加生气了。

 

我甩开他的手。“不用你管” 

 

愤怒的尾音还没完结,就不争气地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林在范大步上前无措地急急抚我的背,“怎么了?难受吗?要我带你去医院吗?”

 

我摇头“不用” 

 

我发现他造成的急剧缩短的距离使我正以极暧昧亲密的姿势半倚在他怀里。冬天的话,没什么比温暖更令人眷恋了。

 

一阵冷风吹过来,它穿不透我们身体之间的微小缝隙,却令我头脑突然清醒。我从他怀抱中挣脱出来。

 

“你干嘛?你不是有男朋友吗?离我远一点好吗!”

 

我心太急也太乱,无暇顾及这句话被我放入而透露了多少情绪来。

 

林在范的表情微微变化。他顺从地松开手,狭长眼睛里的黑颜色深不见底。

 

他直直地看我,“你会因为这个不开心吗?”

 

他的声音低低捶在我心口。

 

“没有”我慌乱地使劲摇头,却好像没什么反驳力度,因为他眼神毫不动摇。于是我又挤出我自认为最凶恶的表情,对他喊,“我没有!”

 

片刻之后,他的眼神终于和缓下来。

 

他只是轻声问我,“过敏没事吗?”

 

“没事”我松了口气。攥紧的手松开,冷风吹进我汗涔涔的手心又溜走。

 

 

 

10

 

第二天我在教室桌格里拿到了本来想跑一趟医务室拿的过敏药。

 

林在范给我留了字条说不知道药是不是足够,他一次向医务室要来的药有限,如果不够,要再去多要一些。

 

我用指腹摩擦着字条背面因为书写而凸起的细小痕迹发呆。

 

放学的时候我滞留在教室里。不知道为什么,我直觉今天走出去,不管是走去医务室还是走出校门口都会遇到林在范。

 

昨天他胸膛的温度此刻还像停留在身体上,那不仅温暖得让人眷恋,而且滚烫得令我惧怕。我必须躲着他。

 

因为他是一个处于恋爱关系中的人。

 

 

天色已经在遁入漆黑的临界线上。最后的一些灰蓝色也极其混沌昏沉。

 

我终于从教室里走出来。校园里已经空空如也。

 

走到自行车棚边,却听到细微声响。

 

又是约会的情侣吧。学校已经对校园里约会这件事三令五申地禁止,却还是显而易见地没什么效果。

 

我本打算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却还是在经过的时刻有点好奇地看了一眼。那是两个人没错,他们却好像在推搡争执,争执之后是紧密的拥抱,与用力的亲吻。

 

也许我不应该看这一眼。

 

微弱天光下他们的面容仍可以分辨得很清晰。那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朴珍荣学长。

 

我稍微觉出点酸痛的眼睛却又看出另一位并不是林在范,而是段宜恩学长。

 

 

 

11

 

我的心乱极了。我宁愿自己没有窥破这个秘密。

 

“bambam,林在范朴珍荣学长两个人的关系现在怎么样呢?”我也顾不得顾虑就向bambam打听。

 

“......他们应该是挺好的,如果有什么异常学校里早就有风声了”

 

“噢...”我没空去管bambam干嘛用复杂眼神看我。我满脑子都是林在范。

 

林在范明明还不知道,毕竟前一天提到他有男朋友时他还没有反驳,而且就像bambam说的,到目前为止在所有人眼中他们都一直保持着完全的亲密关系。

 

被那么多人喜欢的人,却被自己喜欢的人背叛了。他肯定会很伤心吧。

 

我好想见林在范,却又没做好面对他的准备。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

 

 

他好像从来看不懂我的眼色,也听不见我的心声。

 

最期待时见不到他,现在越是犹豫,他却越是出现。

 

出了教室就看见他。他站得离门口有一些距离,背靠在走廊墙壁上,从鼻梁到下颌的线条都精致清晰到像不属于这扑朔的生活。

 

看到我他却没直接迎上来,只是有点犹豫地慢慢跟上我的步伐,保持着一些距离。

 

我把步伐放慢到彻底脱离了向外走的人群。他也走到和我并行的位置。

 

我咬住嘴唇,用牙齿一点点碾磨撕咬嘴唇上的伤口。我说或是不说,似乎都是对他感情上的伤害,而我根本没有抚慰的办法。

 

感情原来是这么复杂而可怖的东西啊。

 

如果再一起走回家,拍照、喂猫、看舞蹈视频、逛音像店、买一杯热热的红豆奶茶喝,这样的他喜欢的,令他快乐的事情仍然奏效吗?

 

此刻我发现自己竟然如此无力。并且终于承认关于讨厌他的这件事,我也一直在欺骗自己,来隐藏喜欢他的这个秘密。

 

 

 

12

 

“荣宰”

 

我正在摇摆不定,深陷沮丧,又要故作坚强地承担他那一份不幸运和悲伤。

 

就听到他先开口叫我。

 

“恩?”我收敛意志,为自己打气,自己现在应该是给他安慰和力量的人啊!我悄悄观察林在范的神色,想看他有没有得知真相陷入失恋的痛苦,但是他神色中没有这样的痛苦。他叫住我之后抿紧嘴唇,好像也在给自己打气,完成什么心理建设一样。

 

终于,他盯住我开口,“荣宰,我和珍荣不在一起了。”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啊

 

我惊讶地抬起眼睛再去确认他的神情。他怎么不伤心呢?从恋情中到发现背叛到分手不是只有一天时间吗?怎么能做到这么冷静呢?

 

我为他没有我预想的悲伤模样而放下辗转反侧的心,这颗心此刻又满满的困惑,感情对林在范来说究竟是什么呢?

 

也许是因为我没有反应,或者是因为我的一些情绪反映在表情上有点奇怪吧,林在范又向我走近一大步。

 

“很抱歉,荣宰,我骗了你”他好像怕我逃走一样轻轻抓住我的手腕又渐渐握紧,眼神紧紧钳住我,“我和珍荣没有真的在一起。”

 

 

 

13

 

来自林在范的温度还从他攥住我的手心源源不断地传递给我。其实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抓着我。

 

即使滚烫,我还是忍耐着,头脑浑噩地听他讲关于朴珍荣的真实故事。

 

朴珍荣和段宜恩是真正的恋人。

 

少年隐秘与热烈的感情只差有关未来的誓言没有兑现。段宜恩家人安排他出国留学,朴珍荣却无此打算,家庭也不能轻易地支撑这样的规划。段宜恩于是也与家人对抗,坚决不出国。

向家人出柜坦白也许是经过足够准备仍然艰难的事,段宜恩又因为朴珍荣而做得急切,与家庭的关系彻底激烈冲撞成冰点。朴珍荣于是提出分手,段宜恩自然不同意。朴珍荣于是拜托林在范假扮作他新的恋人,让段宜恩放弃自己。

 

“但是珍荣他们两个还是放不下对方,怎么骗也骗不过自己的心。”林在范看着我,“他们现在还是决定一起面对,一起走下去。”

 

 

 

14

 

“你讲完了?”我问。

 

“是”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不舍得扭动被他捏住的手腕,但还是执拗地要说,“无论是朴珍荣段宜恩学长还是你,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关系”看来他今天是想捏碎我的手腕为止。

 

“什么关系?”我挑衅地看他。他的眼睛有点发红,心急又有些害怕的样子。他看不懂我的眼色,原来我也一直看不懂他。我毫不示弱,今天是要要到答案为止。

 

他攥住我手腕的手好像有点发抖。沉默丝毫不磨损我的耐心。

 

猫不会饿,红豆奶茶也不会凉,舞蹈视频会播放很多支,胶片还有无数个时刻可以用来定格,音像店里会不断摆上喜欢的歌手的新唱片,只要喜欢仍然在。他可以再专注于这个关于我的问题更久一些。

 

 

“我喜欢你,这样的关系可以吗?”

 

 

 

15

 

我以前不懂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我觉得可能像bambam有谦那样明亮而甜蜜,又或者像误会朴珍荣学长造就的背叛那样不坚固而痛苦。刚刚在听朴珍荣段宜恩学长的故事时我还在想,喜欢会不会就是为了对方不断对抗而甘之如饴。

 

但是现在,一涌而出的不仅他的心绪,关于这个问题我好像突然真正懂了一点。

 

我扭动手腕,从林在范手中挣脱出来。

 

他呆呆地看着我的动作,无措地垂下双手,又抬起头看我。他的眼睛里全是恐慌和疼痛。

 

喜欢的话,有明亮就会有隐匿,有坦荡就会有恐惧,有快乐就会有疼痛。于我而言,就是要拨开隐匿,穿过恐惧,抗住疼痛,向着那么一点我未曾触到的,令我觉出明亮坦荡和快乐的,照出我真实形状的光走过去。

 

 

16

 

此时此刻我把手腾出来,是为了拥抱他。我喜欢的人。

 

 


/

END

 

 

范七 / Seven Strangers


与他们生活完全不相干的七个陌生人的视角

窥探着他们的故事的边角

 

 

1

 

花店老板

 

“老板,早上来的货已经清点好啦,您看一下!”

 

我接过店员递过来的账簿,心情颇好地深吸一口气,清晨的清新空气连带周身馥郁花香一同涌入鼻腔。

 

四十七岁的我忙碌了快半辈子,终于有勇气辞去忙碌的职务,开了一家从小就梦想的花店。

 

经营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每日接触的也大多是些有生活意趣的老顾客,还有就是一些庆典、贺礼、告白的需求。

 

正翻着账簿,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四下打量,又俯下身凑近花朵只差把脸庞整个埋进去。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呢?”我上前问候。

 

他闻言很快直起身问好,英俊的面孔确实陌生。

他却没立刻回答我问题,我看着他神情大胆猜测,“或许是要挑选花束用来告白吗?”

 

他可能没想到我这么说,微微愣住,低下头笑了笑又抬起头,“不是告白,不过确实是送给爱人的,您有什么建议吗?”

 

果然。

 

“送爱人的话,红玫瑰怎么样?最经典的热恋代表,女孩子收到一定再喜欢不过了。”年轻时有不少男生送我红玫瑰,那时候女孩子间还为此相互攀比,现在回想起来还挺有趣的。

 

“不是女......”他开口,我却没有听清后面的字眼。

 

“什么?”

 

“没什么,您还有其他推荐吗?”

 

“当然有,你进来看看吧。”我把勿忘我、铃兰、百合花一一推荐给他,他一边听一边低头细细地去看。

 

“请问您,这种寓意是什么呢?”他指着摆放在靠近柜台角落里的小小一簇粉橙色郁金香。

 

我笑了。

 

“郁金香代表永远的爱,而且这种颜色还有一种特殊寓意——”我故意停顿一下,看他好奇看向我才继续开口,“——美人”

 

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就这个吧!”

 

我递给他包好的花束,“和爱人要一直幸福呀”

 

“谢谢您。”他朝我鞠躬道别。如果有什么比春日清晨的微风更能把人打动,那么就是此时这个年轻人身上阳光一样希冀挚诚的样子吧。

 

年轻真的好啊。爱情也是。

 

我哼着歌,从柜台上拿起刚修剪下来的一只郁金香放在鼻子下嗅。一整个春天的味道从这小小的花朵里汹涌流出。

 

 

 

 

 

 

2

 

咖啡店店员

 

“您的冰美式请拿好!”

 

周末的天气很好,店里顾客也络绎不绝。我把插吸管时包裹的纸巾转身扔掉,抬头准备接受下一位顾客的点单。

 

两位男士并肩走上前。“两杯大杯热香草拿铁。”

 

说话的这一位外貌简直太帅,我不禁愣住感叹了一下。

 

“哥,夏天也要喝热饮吗?我要加冰的嘛”另一位客人打扮要更年幼一点,柔软的栗色刘海下是一双微微眯起来的眼睛,他嘟囔着嘴的样子极其可爱。

 

“不行,你最近肠胃不好不能吃冰”第一位客人很快反驳了他,说话间把钱递给我。“所以我也陪你喝热的啊。”

 

“您的大杯热香草拿铁请拿好!”

 

我把两杯咖啡递给他们,两个人道谢然后转身离开。

 

当他们走出了我被柜台阻挡住的视线时,我清楚地看到他们没拿着咖啡的两只手握在一起。

 

是再自然而有力不过地,握在一起。

 

他们推开玻璃门,并肩消失在夏日刺眼阳光里。

 

店里的其他人好像也注意到了。

 

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地问她的妈妈,“两个男生为什么要牵手呢?”

 

我听到那位女士说,

 

“因为他们彼此相爱。”

 

 

 

 

 

 

3

 

儿童乐园管理员

 

市中心的商场搭建了巨大的儿童乐园,我被临时安排过去做管理员。

 

这在暑假的兼职生活中算得上有趣,每天要在这里面对的是各个年龄性格迥异的小孩子。

 

一般在经过巨大乐园的时候,无需我循循善诱,他们便会通过自己的各种努力使宠爱他们的父母最终不得不答应他们进来玩耍的请求。

 

也许是帅气的外貌吸引了我的注意吧,我看到两个男生并肩走着。

 

不过他们的手似乎牵在一起。

 

我正觉得奇怪,就见其中一位松开了牵着另一位的手,抬起手来朝我这个方向指了指。

 

我正为他突然望过来的眼神有些惊慌失措,就听到他偏着头对另一位说:

 

“去玩吧。”

 

 

 

 

 

 

4

 

胶片机游客

 

我走在海云台傍晚的沙滩上,享受着惬意的海风和清凉的海水拂过脚踝的舒适触感。这样才是生活啊!把不好的情绪、让人心烦的人丢到远处去不再去想。

 

沙滩上的游人几乎都是结伴而来,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形单影只。我摇摇脑袋用力遏止进一步的思绪,这么大老远跑到釜山来不是继续烦心的,我更加专注于眼前风景。

 

前面两个男生吸引了我的视线。我承认他们真的很帅,即使和我男朋友比。我在沙滩上站定,那两个男生站在前面不远处。

 

其中一位正拿着相机拍照。我眯下眼睛,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和我男朋友相同品牌的胶片相机。我之前曾跟他吐槽过干嘛不用方便的数码相机呢,他却坚持说胶片机才算把一个个瞬间没有修饰机会地真实地定格住了。

 

这次独自出来是因为和他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大吵一架,感情似乎也在平庸焦躁的生活里变得毫无新鲜感和意志力。

 

我特意把他的胶片相机带出来了,并泄气般地搜刮了他许多胶卷,准备全部用完。

 

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拍下任何照片的心情。

 

我正呆滞在回忆中,突然沙滩和海面附近的景观灯亮起来了。原来是已经到了每日固定的亮灯时间,海云台在灯光的映照下更带了些惊艳的美。

 

“在范哥!你看啊!”不拿相机的那一位男生抱着另一位的胳膊叫起来,“你看那边,好漂亮!”他伸长手臂指向被灯光勾勒得更为清晰的弧形海岸线。

 

拿相机的男生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是很漂亮”。很快又把目光收回来看面前的人,宠溺地笑。

 

不拿相机的男生蹦蹦跳跳地往前跑了几步,高高挥起胳膊指向远处的景致,有些兴奋地喊,“哥,你不是要拍照吗!快拍啊!”

 

另一位笑笑说好,蹲下身举起相机。

 

也许情绪真的会传染吧,此刻看着他们两个人明亮的笑,我抒了口气,终于有心情按下了此次出来旅行的第一次快门。

 

 

 

在釜山停留两天,我仍想去下一个地点,仍不想回去见他。

 

车站附近却正好看到一家照片冲洗店。候车时间反正也是等待,我拿出已经拍完的几卷胶卷走进去。

 

小小的门店内的沙发上,两个男生正并排坐着轻声说笑。

 

我立刻想起他们就是之前海云台遇见到的那两个也用胶片机拍照的人。

 

我走到柜台前,老板正取出纸袋准备包装,柜台上平铺着许多冲洗好的照片。老板抬起头向我问好,请我稍等两分钟。

 

我应下来,眼神落在柜台上的照片上。有景色,但人像更多,大部分是不拿相机的那一位男生的独照。

 

我几乎没用几秒就捕捉到在海云台的、与我拍下的第一张照片构图完全相同的照片。那样的角度和光线,很明显就是海云台灯刚亮起来后,他们在我视线里的那个时刻拍摄的。

 

但真正让我愣住的是,这几张照片与我所拍的又有重大不同。因为这个角度的每一张照片中,都有那个不拿相机的男生作为主人公。他挥起手臂,指示着相机去拍前方景色的快乐模样,却完完整整地被相机记录了下来。

 

 

 

我注视着那几张照片,直到它们被老板拿起来装进包装袋。老板从柜台走出来将包装袋递给那两个男生,随后他们道谢离开。

 

“小姐,您是要洗照片?”

“啊,是。”我回过神来把胶卷递过去。

 

坐在刚才两个人坐过的沙发上,我想起男朋友好像也常偷偷把镜头对准我,偶尔被我发现便蒙混过关。在等待照片冲洗的时间里我回想起我们在一起的许多片段。我们也曾像刚刚那两个男生一样,亲密而快乐。

 

我接过老板递给我的冲洗好的照片。第一卷胶卷我拿来时已经用了一半,男友之前拍的许多照片被一并洗出来。我看到了低头吃饭时、窝在沙发看电视时、甚至睡梦中时,成为主人公却浑然不自知的我。

 

 

我把照片装进包里,撕掉了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的车票。

 

今天回家的车票,好像还可以买到。

 

 

 

 

 

 

5

 

摩天轮乘客

 

今天是我和女朋友在一起一周年的日子。虽然我的工作目前还正在起步,要在首尔买下房子过安稳生活还有不小的困难,但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会加倍努力,希望能够尽早向她求婚。

 

一周年是值得庆祝的纪念日,没有浪漫可不行。我提前预约了首尔著名的屋顶摩天轮,希望带给女朋友浪漫体验和甜美回忆。

 

只开夜晚特定时间又是少见的屋顶摩天轮在情侣间人气很高,毕竟摩天轮的爱情寓意深入人心。排队等候的人不少,放眼过去几乎全部是情侣。

 

排在我们前面的却是两个男人,他们年轻帅气,正头抵头靠在一起共享一副耳机听歌。

 

我心里有些奇怪,稍稍留意地看着他们的互动。在他们不时亲密的交谈中,我捕捉到他们看向对方的眼神。虽然初初涌上心头的是一些诧异,但我几乎片刻就意识到他们也是一对情侣。

 

摩天轮每间指定坐四个人。我们正好轮到与前面的两个男人坐在一间。

 

看上去更为年幼可爱的那一位迈进小格子里时步伐还有些战战兢兢,对摩天轮仍能产生这种恐惧反应让我不禁怀疑这是不是他唯一可以接受的高空项目。

 

另一位牢牢握住他的手臂扶他进来,“慢一点,不怕啦”

 

摩天轮开始转动,我握着女朋友的手,看窗外城市夜晚里的流光溢彩,街道上流动的光影就像一条河。

 

“荣宰你看这边,很好看的,不可怕!”

 

对面那一位叫做荣宰的胆子小的男生正堪堪抬起埋在另一位肩膀里的头,试探着往外看。

 

也许是鼓励的力量,也确实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他彻底大胆起来,把头拿出来搁在另一位肩膀上,两个人一起数着对面商场的楼层。

 

摩天轮快到达顶点时,叫做荣宰的男生突然攀上另一位的脖子,趴在对方耳朵边小声说话,“在范哥,我们在到达顶点的时候接吻吧!”

 

密闭的狭小空间里,他说的话我也可以听清。果然是情侣啊。

 

“为什么?”对方好像对这样突然主动的言语有点不解。

 

“就...”叫荣宰的男生好像在黑暗的光线里找到了一些勇气。我猜如果光线好一点,一定可以看到他脸颊上的粉红色。

 

“哥没看过电视剧嘛,里面不是都说爱人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

 

话没有说完就在贴过来的一个吻中戛然而止。

 

原来有这样的寓意呀。女朋友也笑笑地转过头来看我,摩天轮已经到了顶点,我也在女朋友嘴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我听到对面叫做在范的男人低着声音说了一句,“一辈子在一起吧”

 

 

 

 

 

 

6

 

夜班车司机

 

作为夜班出租车司机,我一直认为载上一些下了夜班的职员再好不过,机场车站周转的乘客就要多费些帮着搬行李的力气。最不情愿载的就是这些从餐馆酒吧走出来的人,吵嚷喧哗,半屏住呼吸忍耐酒气,还要抱着他们会吐在我车上的风险。偏偏这样的乘客还格外的多。

 

“在范哥...我没喝醉” 一个醉酒的男生被两个男人搀扶进车里,这么一句话说得囫囵模糊,大半个身子都瘫倒在旁边人身上,显然是醉得不轻。

 

“行行行,你酒量最好了,千杯不醉” 其中一个男人跟着他坐进后座,一边回应他一边扶住他的头放在自己腿上。

 

坐在副驾驶的这一位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表情复杂又有些犹豫,本来已经松了一些的领带被烦躁地更往下扯了一扯。

 

“在范,你和荣宰,你们俩真的...?”

 

“是啊哥” 后排男人言语利落,“刚刚饭桌上不是也跟大家解释过了吗”

 

“啊,说得没错...” 前排男人轻咳一声。停顿片刻,又突然回过头去,“只是我还在想你们会不会是在开玩笑,毕竟为什么要选择这样辛苦的生活呢” 他有些困惑地摇了摇头,“我说,你们两个这样在一起,哪怕是渐渐向周围人公开了,还是会很辛苦吧...”

 

这些话让我听得有点疑惑。我在后视镜里看向后排清醒的那一位乘客。他看起来也像喝了一些酒,脸上有些疲态,神色却坚硬清醒。他没有完全瘫倚在座位里,而是用些力量地保持着一个姿势,让醉酒的男生舒适地枕在他腿上。

 

“不是玩笑,也不是选择” 他的话语回荡在黑暗的车内空间里十分清晰。“哥,这就是我们真实的生活和人生啊。”

 

“......”前排的乘客愣住一样,不再说话。衣料摩擦着座椅靠背发出粗糙的微小声响,他回过身来。

 

车内突然变得安静。

 

我再次从后视镜里向后瞥一眼。醉酒的男生不吵不闹,乖巧睡着。他的手攥着坐着的男人的衣角。孩子状的姿态好像卸去了所有防备。

 

坐着的男人正把手轻轻遮在醉酒的男生眼睛上,替他挡住道路上冲撞过来的一束束前照灯光。

 

“真实的生活和人生”吗?

 

车还算畅通地行驶在街道上。夜晚的首尔看起来也规整繁华,一条条路上走着的行人却姿态神色各异。

 

真实的生活和人生如人饮水,不论冷暖,只要拥有着就足够好了不是吗?

 

 

 

 

 

 

7

 

韩餐厅食客

 

 

“鲜蛤,煎丸,红柿笋塔,鲜虾石榴饺各一份。”

 

“好的,先生。”

 

这家韩餐厅被许多杂志推荐得饶有名气,不提前预订确实不行。

 

虽然食物还没上桌,但这里的开阔视野已经让我大为舒畅,俯眼望去可以将美丽的南山景致尽收眼底。

 

傍晚的天光朦胧动人,南山点点的灯光让这个时刻更多了一些柔软和温情。我心情愉悦安定地享受晚餐。

 

突然,餐厅内响起轻柔钢琴声,整体光线也稍稍昏暗了一些。

 

我好奇地抬起头,视线落在厅中最亮的一束暖黄色灯光下。

 

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将一束粉橙色郁金香递给面前的人。他面前也是一个男人。

 

穿西装的男人单膝跪下,从怀里掏出一个首饰盒打开,虽然我不清楚那颗钻石有多重,但是那是一枚求婚戒指,显而易见。

 

“荣宰”半跪着的男人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

 

“你是我生命中最宝贵的礼物。

 

我们曾经一起度过的时光,虽然不是一路顺遂,但是对于我来说都是美好。

 

只是我觉得还远远不够,以后的漫长岁月也还要有你才行。

 

你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吗?”

 

我看着他面前的男人白皙的眼角逐渐变红,直到最后有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来。

 

他顾不得擦,便把手伸出来。

 

“我愿意。”

 

他们拥抱在一起。一大捧粉橙色郁金香被挤压在两人紧贴的胸膛中间。

 

 

 

那个消失在生活里超过二十年的面孔突然从记忆中挣脱而出。

 

那时我们拥抱、亲吻、倚靠在一起说着愿望与誓言。

 

我们与异性情侣并没什么不同。但是世界加在我们身上的重量,为什么却是那样没有善意的多。如果我们当时再多坚持一下,或者这个世界再温柔一点,结果会不会不一样,我们会不会也拥有面前这样一场浪漫到虚幻而延伸至更远真实的求婚呢。

 

手背上滴落了滚烫触感。我已经不想再继续追究下去了。

 

我和所有在场的其他顾客一起,伸出手来鼓掌。

 

如今能听到这样的掌声,即使是完全不属于我的祝福,也令我觉得快乐。

 

 

 

 

 

END

 

 

不知道是有点重量还是有些理想化

这个世界上人好多,轨迹纷杂

但是爱总是可以打动一些人心的对吗

 

 

 

镇浦 / 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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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浦短打

又看了一遍珍荣在玩偶骑士里的部分,我实在是在这部剧里被珍荣惊艳了,他真的把一个偏反派的人物诠释得独特又动人...(我能说我还看哭了吗...

然后这些和这篇并没有关系☉_☉

 

 

 

1

 

“珍荣哥,又去跑步啊?”有谦又拎着炸鸡回宿舍了,孜然味每次半个晚上都散不干净。

 

“恩。”我把运动外套拉链拉到最上端,来不及嘱咐他别把油滴到我的床上和吃完把窗户打开散散味道,就往操场去。

 

傍晚是舒适的好时候,学校步行道上有一些情侣散步,篮球场打球的人也不少。

 

操场边简单热身后,我开始今天的跑步。

 

今天天气不错,视线从小操场红色跑道往上全是透蓝的天。

 

过了没多久,视线就如愿捕捉到那个身影。我眯了眯眼睛,今天还是白色的运动套装,袖子上有粉色条纹的那件。

 

他跑在我前面挺远的位置,右腿的裤角可能是卷起后忘了放下,露出完整的白皙脚踝,随着奔跑的节奏前后晃动。

 

不记得大概多久之前起,我每天跑步都能看到他。

 

更重要的是,他每次都跑在我前面。

 

蹦蹦跳跳的步伐,看身材也应该没有我有力量,每天只能跟在后面盯着他的背影实在有些不爽。

 

一定要超过他,我每次都这么想。

 

但是想法却没那么顺利地达成。每次当我加速想要超过他,他的速度却也好像有所加快。尝试很多次,都是如此。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竟然没有如愿超过他一次,也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的正脸。

 

休息的时候我不好在场边停留,只能坐在看台上远远看他模糊的轮廓。

 

转弯的时候偶尔会看到他的侧脸。也不知道在听什么歌,眼睛总是陶醉到眯起来。有时他会随手呼噜一下随着跑步的节奏飞起来的蓬松的头毛,也不管会不会弄得更乱。

 

更多的时候我只能跑在他身后,从上到下一遍遍打量他的背影。他跑步的节奏我已经十分熟悉,轻盈的体态让我觉得他比我年幼,最常穿的带粉边的运动套装,虽然并不是我的穿衣取向,但是好像还挺适合他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完不见了,天色昏暗下来,我继续跑完今天的目标。

 

 

 

 

 

 

2

 

“珍荣哥,今天社团晚会要一起去吗?”有谦已经仔仔细细鼓捣了快一个小时发型,“在范哥他们乐队有开场表演,我们舞蹈队也有节目!”

 

“不了”我抬手看看手表,“我等下还要去跑步,碰到在范哥帮我跟他说演出顺利,有谦你也加油啊,今天很帅。”

 

“哥这跑步什么时候开始缺一天都不行啊,我和在范哥都请不动你。”有谦乐于揶揄我从不考虑后果,“知道的你是去锻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天忙着去约会呢。”

 

我眯起眼睛将手在脖子上比划一下,对有谦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推他出门,却莫名心情愉悦地脸上带了笑。

 

到操场等了一会儿,就看到他跑来了。

 

他今天没有穿上下一致的运动套装,可能是没来得及换下之前装扮。不过怎么说也是跑步,穿牛仔裤就来是不是有点草率。

 

但是并不宽松的浅蓝色牛仔裤包裹的细而笔直的双腿很快打消了我的腹诽。上身的粉色卫衣让他看起来像一颗我最爱吃的水蜜桃。

 

今天一定看到他的正脸。我下定决心。

 

我不对超过他抱有希望,而是提前一些就下了跑道,坐在看台边上等他出来。

 

他跑够今天圈数,我没数错的话大概是十五圈。小操场三百米的跑道跑起来远不像摩天轮一圈那么漫长,反倒像轻盈的旋转木马。

 

他下了跑道,逆着光朝我的方向走过来。夕阳在他身上打上毛茸茸的光圈。

 

他一步步向我走近,面容也越来越清晰。

 

直到我完全看清他的脸

 

——是我想象的少年气满满的样子,却比我想象的还要干净好看。

 

即使收回目光很难,我也不能一直紧紧盯着他的脸不放。他好像并没有在意到我,从我面前直直地经过。

 

“同学”

 

我对着他熟悉的背影喊。

 

他很快转过身来,第一次把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我,嘴巴也微微张开,显出极惊愕的表情来。

 

“你的耳机线。”我指指他裤子口袋里垂出来的大半截白色耳机线。

 

“啊谢谢!”他立刻拉起耳机线,白皙的手指匆匆缠绕了几圈就塞进口袋里。

 

我看着他身影很快再次消失在我视线里。

 

 

 

 

 

 

3

 

没想到那次见面后,我很久没见过他。

 

每天跑步,不论我跑得快慢或是坐在场边,都看不到他。

 

我找出几天提前几个小时,从下午开始待在操场,一直等到晚上临熄灯,他也没有来。

 

我开始质问自己是有什么信心确定他会一直出现在这里,也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要他的联系方式。

 

我还是每天都去跑步,一次没缺席。

 

但是前面却再没有他。

 

 

 

 

 

 

4

 

今天跑得很酣畅,一口气五千米下来,黑色的运动衫被汗湿透,头发也湿漉漉的。这样的速度,我想,如果他在我前面的话,我也许有机会超过他吧。

 

用毛巾胡乱擦一下,我准备早点回去洗个澡。

 

往宿舍去的路上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身影。粉色卫衣在路口一闪而过。

 

我赶紧跟过去。

 

转过弯就看到了他。蹦蹦跳跳的样子瞬间就冲破了隔断的时间,生动地占据我的视线和脑海。

 

他亲密地拉着身旁的男生有说有笑,我甚至听到他发出的清亮笑声。

 

我才看清他身旁的是林在范。

 

我顿住脚步。

 

一对情侣从我身边经过。他们相互依偎,恋爱的甜蜜气息恣意绽放。

 

我闭了闭眼睛,提步追上去。

 

“在范哥”我喊。

 

在范哥和他回过头来。他看见我像吓了一跳,方才脸上的明亮笑容也转瞬消失了。

 

“珍荣”在范哥笑着朝我打招呼,“是去跑步了?”

 

“是”我回答,然后转过头认真看着他的脸。把他柔软刘海的弧度,虽然并没笑着但仍可爱的眉眼,不知道为什么发红的耳朵,都一一纳入眼底。

 

我一直想这样直白细致地看他的脸,即使这样的机会难得,时间短暂。

 

“哥,这位是?”我问向在范哥,却牢牢看着他的表情。

 

“啊,这是崔荣宰,我们乐队的主唱。”

 

“朴珍荣”我朝他露出我极尽所能的友善微笑,他也出于礼貌地回给我微笑。

 

他笑起来的眼睛真的很好看,我也想他一直用这样的眼睛看我。

 

“我在操场见过你,跑步的时候。”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自然,不去想他和在范哥在一起的亲密模样。

 

他表情莫测,好像随着暗淡的天色一起模糊了下来。“是吗……”

 

在范哥在一旁突然探过身来,不知道为什么插了句,“珍荣,下周的文娱晚会你来吧,我们乐队还有表演。”

 

 

 

 

 

 

5

 

有谦问我怎么这次晚会肯来,不去跑步了吗。我摇摇头,“等下再去。”

 

在范哥他们乐队的节目还是照例开场。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崔荣宰今天穿了件深蓝色卫衣,总之很好看。

 

听到他好听歌声的时候我十分惊讶,只觉得他整个人更加美好动人。

 

开场节目结束,我从观众席走出去。表演完的乐队正从后台出来,他们两个主唱没什么乐器拿,却并肩走在最后面。

 

我迎上去朝他们打招呼,“节目真精彩。”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唱得真的很好听。”

 

我看见他的耳朵迅速地变成可爱的粉红色。

 

“珍荣你怎么出来了,不继续看晚会吗?”在范哥问我。

 

“不看了,我还要去跑步。”

 

“这样啊。”在范哥突然叫住前面乐队的成员,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回过头朝我们挥手,“珍荣荣宰,我还有点事,下次再聊。”

 

空荡的礼堂大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感觉自己的心此时跳得不像我。

 

不想打破这样并处的时间,但一直不说话又害怕他逃脱。我看向他,决定要问他和在范哥是什么样的关系,假如我还有可以更进一步的机会,我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我……和你一起去跑步吧,可以吗?”

 

没等我开口,他突然问我。

 

我一时愣住了。他看我的眼神小心翼翼,又充满赤诚天真。

 

“......当然可以”我看向他穿的卫衣和牛仔裤“不过你不用换身衣服吗?”

 

“不用了”他使劲摆摆手,又好像觉得自己有些过分紧张一样,低头笑了笑,“以前也这样跑过的。”

 

我立刻想起他穿着粉色卫衣跑来的那天。那天好像是有谦说有社团晚会来着,在范哥的乐队也是开场表演。脑海中有一些线索浮出水面,我却在他的上下碰触的嘴唇间移不开神来。

 

“其实我也在操场看到过你。”

 

他同我说话的声音不像和在范哥说话那样高昂,而是低沉绵软,一下下轻挠着我的心。

 

“其实......我是每次都能看见你。”他又接着说。

 

“你每天都跑在我前面,不论我怎么追都追不上,我加速你也会加速,我放慢你也会放慢,就好像你也是在看着我一样......”

 

他咬住嘴唇,晦暗不明的光线让我不能准确看清他表情的含义,但他的话已经足够让我震惊。

 

他最终鼓起勇气般地抬起头,用亮亮的眼睛看我。“对不起,是我没有勇气......其实我很早就想认识你。”

 

 

 

 

 

 

 

6

 

“珍荣哥,又和荣宰哥去跑步啊?”有谦正在解开炒年糕外卖的袋子。“不是我说你哥,你们俩都在一起了,怎么还坚持这么纯情的约会方式啊。”

 

我微笑,摇摇头,“有谦,哥的约会方式多着呢。”抬手指指他的炒年糕,“倒是你,每天宅在宿舍吃外卖怎么有机会寻找真爱啊。”

 

有谦竟然一点不反驳,我正奇怪他干嘛还露出了傻笑,就听见敲门声传来。有谦弹簧一样窜过去把门打开。

 

“哥,这是BamBam,来我们宿舍和我一起吃外卖哥不介意吧!”

 

这下换我对着他俩眉目传情下两口白牙傻眼。

 

 

 

 

 

7

 

到了操场没多久就看到那个让我连笑出眼角纹都丝毫不顾及的人。

 

“荣宰,这里!”我朝他招手。

 

他从远处扑通扑通向我跑过来,准确地一头撞进我的怀里。

 

“哥!”他仰头用我爱极了的笑着的眼睛看我。

 

我笑着捏他白嫩脸颊,“走吧”

 

 

 

 

我们之间再没有相隔的半个操场,没有遥遥追逐着彼此背影的目光。

 

我们并肩跑在一起,完全相同的节奏和步伐仿佛可以相伴得比长久更久一些。

 






 

END

 

 

范七 / 穿堂风 11 end

 
林在范接过崔荣宰从箱子里掏出的辛普森玩偶,“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感情的坦诚直接改变了两个人的关系,关系的变化又撤去了许多压抑在心头的重量。林在范对于崔荣宰暗恋自己的经历感到特别好奇,想到崔荣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刻和地点喜欢了自己那么久,林在范就觉得心像化成了一滩水,又心疼又柔软。

“还有你开学典礼唱的那首歌,是我拜托有谦向文娱部要的。”

林在范顶了顶下巴,“有谦这小子什么都知道啊,陪你一起瞒我。”

“还有就是,高中你健身的时候总是放到健身房里的草莓牛奶,都是我给你买的。”崔荣宰笑笑吐了吐舌头。如今回想当时的经历他并不觉得苦涩,倒不全是因为和林在范现在终于走到了一起。崔荣宰觉得能够遇到这样一个足够喜欢的人,并且这样地去喜欢过他,已经是很快乐的事,并且非常幸运和值得感谢。

林在范惊讶地挑了挑眉毛,“哦?我一直以为是哪个暗恋我的女生送的。”他故意凑过去逗崔荣宰,“毕竟以前送我饮料的人太多了。”

“切”崔荣宰蹬了他一眼,“就你那副冷漠样子,哪个女孩子能坚持那么久啊。”

林在范看着崔荣宰,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是是是,我要谢谢你,坚持给我送草莓牛奶,而且喜欢我这么长时间。”

林在范越凑越近,把鼻梁顶在崔荣宰颈窝,“你高中怎么不跟我说呢,说了的话,我们当时就能在一起了。”

崔荣宰笑着摇了摇头,“那可不一定,当时的我和现在也不太一样啊。”崔荣宰心里暗暗掩藏自己的执拗,他坚持认为不到他所认为的最好形象和时机就不能去认识喜欢的人。

“怎么不一样,可爱的样子都一样”林在范在他耳朵边吹气,崔荣宰半边身子直接软掉,半瘫在林在范怀里。

 

“还有啊,我来公司做练习生,可能也受了你的影响。”崔荣宰回忆起自己当初做出的决定,有些轻松地讲出感慨。

林在范闻言却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在完全不自知的情形下竟然对崔荣宰的人生规划产生了影响。

一时间一些密密麻麻的心疼重叠过来,他不敢想象如果崔荣宰没被选入和自己同一个组合出道,或者如果自己没有喜欢上崔荣宰,那么崔荣宰会是怎样。应该也是日复一日在练习室挥汗如雨,写着唱着悲伤的歌,把心事压在心底对谁也不说的人吧。

看林在范没有反应,崔荣宰稍微直起身子主动凑近一些,“人生嘛,就是要做喜欢做的事,见喜欢见的人啊。”他一脸明亮笑容,满不在乎又坚定决绝的样子。

林在范欺身把崔荣宰整个压在怀里。

崔荣宰的脸顿时涨得粉红,把林在范推开一点距离试着转移话题,“我讲完了,哥也讲一下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呀!”

林在范的动作却并没有收敛,反倒因为回想起喜欢上崔荣宰时对方种种可爱模样更加控制不住要接近崔荣宰的身体。

“还能因为什么,美色误人呗。”林在范咬上崔荣宰的耳朵,让后者彻底无力反抗。

 

崔荣宰和林在范在一起的事成员们很快知道了。除了金有谦因为做了太多见证而格外激动,其他成员都是一脸了然欣慰。崔荣宰放下了许多原本隐隐存在的顾虑,同林在范讲,“我们在一起之后和大家相处也没什么不同哎。”

“不,还是有显著不同的。”林在范认认真真地反驳他。

“恩?”

“比如现在我可以随时亲你抱你,并且阻止其他人对你做这些事。”

......确定关系后崔荣宰才发现,外表冷漠生人勿进的林在范不仅抓紧一切机会对自己耍流氓,而且还是个大醋缸。

“另外...”

“什么?”

“以后我们的卧室,一定要记得锁门了。”

 

 

 

 

 

 

出道准备还在紧张地进行。

“在范,郑总监叫你下午两点前有时间过去一下。”林在范被经纪人叫住。

“... 好。”被单独叫去和音乐总监谈话是第一次,林在范实在有些疑惑。午休过后,他恭恭敬敬地敲开总监办公室的门。

“在范啊,快进来。”郑总监是一位三十出头,在公司却拥有较老资历,也为公司策划打造了不少优秀作品的前辈。林在范对他十分尊敬,只是目前与自己有关的也就是组合的出道专辑吧,那么一般不都是开统一会议吗,为什么会单独找自己谈话呢。

林在范的不解很快得到解答。“您是说要安排我重新录这几首我的自作曲吗?!”

“是啊,反正最近也在做你们专辑歌曲的收尾”郑总监拍拍他肩膀,“上次你自己编录交上来的歌有几首我很欣赏。这次的话我会安排人和你沟通,完善下编曲,指导你重录一遍,重做混缩和后期。”

林在范大为惊讶,自己本以为已经被封印的歌曲竟然被音乐总监赏识,并且安排重新制作,这对他无疑是巨大的惊喜和鼓励。

“谢谢前辈!”

郑总监笑了笑,“我可没保证把歌发行,只是说先完善试试。”

林在范点头,“我明白,已经非常感谢您!”

 

专辑录制的间隙,林在范几首自作曲的重新制作也在几位工作人员的参与帮助下十分顺利地进行。林在范从录音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他和崔荣宰两个人走在夜晚宁静街道上。

林在范握住崔荣宰的手放在自己外套口袋里。

“干嘛啦哥”崔荣宰小小地挣了几下,林在范却不肯放手,“我还没教训你干嘛穿这么少,手都是冰的。”

林在范心里还有一个问题没有问过。“荣宰”林在范的手在口袋里轻轻摩擦着崔荣宰的手指,“能跟我讲讲你写的犹豫这首歌吗?”

崔荣宰沉默一下。“......这首歌,应该算是因为你写下来的吧”

 

像习惯一样只要见到你

我就会扬起笑容

此时此刻望着你的双眼

我想与你一起走下去

 

坐在已经熄灭灯光的无人的广场阶梯上,崔荣宰把这首歌完整唱给林在范。这对过往的纪念,也算作当下对林在范的一场正式告白。

林在范捏上崔荣宰的脖颈,在崔荣宰耳边呢喃。“对不起荣宰,让你等了我那么久。”

崔荣宰转过头认真看林在范的眼睛,然后轻轻把自己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没事啦,所以给哥机会,让哥以后对我特别好啊。”

“荣宰,这首歌很好听”林在范看着月光下崔荣宰的好看侧脸,把他的想法说出来,“你想不想,试着把这首歌制作出来。”






圣诞节的那天公司放他们半天假,几个人欢欢喜喜地跑去每年都会举办的新村圣诞街边典礼。

圣诞气氛浓郁的装潢,街边树木在彩灯装点下流光溢彩,琳琅的小吃挑些热量不高的也颇有选择。游人如织,尚未出道的他们却也并没有什么好顾虑。

“公演在这边!”段宜恩此刻是有力的带路者,林在范则走在最后面关注大家不要走散。

圣诞庆典每年都会邀请一些明星前来表演,大势演员、歌手、爱豆组合都有。沿途张贴了不少海报,此时公演舞台的灯光远远地就闪耀到引人注目。

几个人往舞台方向去,舞台前早已聚集了很多观众,更有许多举着灯牌手幅的粉丝。他们在众多粉丝的尖叫应援中看完了几曲表演。

BamBam伸手把哥哥们拉得近一些,抵抗着巨大音乐声和人群的喧嚣声,弯着腰对哥哥们喊,“我觉得以后,肯定也会有这么多的粉丝给我们应援!”

朴珍荣一手拍着BamBam的背一手捂着嘴笑,显然是被弟弟的可爱和雄心打动了,“还有舞台,我们也会登上这样的舞台,还有更大更好的舞台!”

大家的声音都重叠过来,“没错!”

一直沉默着的林在范伸出一只手来放在中间,于是其他六个人的手也一只只放上来。“为GOT7的未来,Fighting”

背景里剧烈的鼓点敲击在几个人越来越近的希冀与决心里。

 

 

“在范哥,我想去那边的店买点礼物给家人。”段宜恩站在王嘉尔身边接上一句“我跟他去”。

“好,快去快回”林在范放下手表,BamBam也紧接着凑上来抬高胳膊指向远处,“哥,我想过去那家店看看,刚才人太多了,现在少一些。”

朴珍荣开口,“我们等下就要坐地铁回去了,怕大家走散不放心。”

“没事啦哥,有谦陪我一起,很快回来!”

“那这样吧”林在范伸出手指,“给大家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之后我们准时在这里会和。”

“好!”

朴珍荣不放心地跟着BamBam金有谦一起过去。

林在范牵起崔荣宰,“我们也随便走一走吧。”

主街区向旁边走出两条路的街道已经沉默寂静,人影稀疏,只剩下一些并不明亮的街灯。两个人走得很慢。

“累了吧?”

“不累!”崔荣宰摇摇头,“今天很开心。”

林在范笑,“我背你一会儿吧”

“哎?”崔荣宰还没回答,林在范已经在自己面前弯下腰,回手拉他的胳膊。“快点哦,这样很累。”

崔荣宰只好乖乖趴到林在范背上。两条小腿晃晃荡荡,被林在范捉住扣紧。

街上偶尔会有路人经过,虽然路灯昏暗看不清脸,崔荣宰也有些羞赧不自在。“哥你放我下来吧。”

“不要”林在范紧紧扣着崔荣宰的腿“你不要乱动哦”

“可是有人...”

“不要”

崔荣宰挣扎无果,只好把头埋进林在范宽阔肩膀里。

“你好...”一个路人突然走近,把崔荣宰吓了一跳。

“请问地铁站怎么走呢?”

林在范保持着背着崔荣宰的动作,“顺这条路往那——边”

崔荣宰在林在范背上伸长手臂配合“那边!”

“好的,谢谢!”路人笑着看他们。

崔荣宰脸腾地红了,慌乱地想装作自己是脚崴了才会被背着吧!

“我我我...”

 

“好浪漫。”

 




一行人回到宿舍,轮番洗漱也费了些时间。洗漱完林在范把崔荣宰裹进被子里。  

“荣宰,你十八岁的生日,有谦他们送你什么礼物了吗?”

崔荣宰从被子里抬起头来,“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在范把他裹得更紧一点,“就问了,你说嘛”

崔荣宰蠕动着被白色被子包裹的身体往床头探身,“这个耳机就是嘉尔哥买给我的啊,有谦给我买了好吃的,BamBam还给我写了手写信,对了他画画特别好看...”林在范拄着脑袋看着崔荣宰喋喋不休的小嘴,眼睛里流出浓情蜜意。

“哥?”崔荣宰叫他。林在范正了正神色,把下巴顶在崔荣宰柔软的发旋里。“当时我没送你什么礼物,所以现在,要补给你”

崔荣宰笑起来,仰起脑袋看他,“什么礼物呀?”

林在范捏了一把白嫩的小脸,“其实也不算是我送你的礼物,应该是你送给自己的礼物。”

崔荣宰有些疑惑,直起身来看林在范。“你录的《犹豫》demo做出来了。”

林在范那晚向崔荣宰提议后,两个人花了一整个晚上做好编曲,又趁着林在范的自作曲录制机会让崔荣宰顺利地完成录音。

“因为效果特别好,总监拿给社长听,然后...”崔荣宰瞪大眼睛看他,林在范温柔地笑,“然后被选入了我们的专辑。”

崔荣宰愣住了。甚至来不及回应林在范抱他的动作。

他一直觉得自己在一条极漫长的道路上跋涉,他不觉得辛苦,只是时常因为觉得自己不够好而痛苦。直到他触到了梦想的形状,同时被爱的人抱在怀里。

 

 

 

 

 

*   

 

 

 

 

 

出道五周年的见面会结束。七个人准备往聚餐的地方去。

时间把他们变得更加成熟,事业也有优秀成就,但是彼此之间的关系却始终保持着初心般的年轻。

“在范哥呢?”出了场馆准备乘车时没见到林在范。

“有人跟他说话,你们先过去吧,我在这里等他一会儿。”

崔荣宰送走几个人的车,站在场馆后门门口。远远地还能看到印着七个人照片的巨幅见面会海报。

时光就像方才河流一样从场馆里向外走的粉丝,记录下过往的每一个时间节点,然后向未来奔走而去。

“荣宰”

他抬起头,看见林在范迈着大步向自己走过来。

林在范身上带着风,把崔荣宰的头按在自己的怀抱里。

“干嘛自己在这儿等啊”林在范用自己温热的手去捂崔荣宰的耳朵,“这儿挺黑的,不害怕吗?”

“哥不是跟我说过吗,不用害怕。”崔荣宰听着林在范的心跳,弯起嘴角,把头又往林在范脖颈里蹭了蹭。

“跟哥一起向未来走的话,我真的一点都不害怕。”

穿过场馆的风微微吹起崔荣宰已经蓄长到唇边的发丝。

林在范笑着吻了吻怀里人的头发。

“走吧,我们去吃饭。”

 

 

 

 


 

END

 

/

这一篇到这里就结束啦,第一个范七的故事,把一些想法写出来了还是挺开心的

题目就是小维一开始评论说的~你是无意穿堂风,偏偏孤倨引山洪。在范就是不经意经过七的穿堂风,但是却对七无论感情还是事业上的人生选择都产生巨大影响。后来七也成了闯入在范生活的穿堂风,短暂的练习,突然的近距离,从零开始的默契,反过来复制粘贴的隐秘感情和心境。因为七前面承担得太多,所以选择让在范来表白啦

爱情本来就是巧合也是注定hhh

关于人物融入了一些自己现实里的感触。七外表是极其明亮的样子,实际却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他说大家都称赞他的声音,但他自己还是想要更成熟一点,于是花很多很多时间在练习唱歌上,问休息的时间做些什么他会说上几个小时声乐课,有时晚上很晚回国在机场就给声乐老师打电话,一百个好评里看到一个恶评就会嚎啕大哭这里大家都知道,他心里是特别特别要强的人。更不用想刚进入公司进入组合的时候,别人都已经是相识了好几年的朋友,他跟大家没有共同的过去,还要在短暂的时间里赶上别人的进度,他心里经历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他说那时候每天练舞到很晚很晚,回来还要反反复复看自己跳舞的视频,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满意。bambam说成员里有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其他人都能感受到,但是荣宰哥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他藏了很多事在心底,很多不服输,很多倔强,很多痛苦,很多坚持和努力,而在大家面前一直都是明亮的样子,并且整个人的气质还纯白到像一个小孩子。我喜欢他,看到他笑也会很轻而易举地就快乐,但是他不会让我快乐到很轻盈,偶尔仿佛心被捏了一下有些不知道哪里来的难过。

说到崔荣宰先生不自觉唠叨这么多...对林在范先生其实也有很多动容,但是不说啦因为已经跑题了...而且这篇文里没有怎么涉及这部分

虽然阅读量不是很多,但还是一直有人读、点红心、评论,在这里感谢所有把这个故事读完的各位。如果能让大家在这些字中感到一点点有关范七的共通和动容之处,我就非常开心啦kkk

再次谢谢大家

 

范七 / 穿堂风 10


崔荣宰由公司找的护工照顾着,成员们白天晚上的练习也还是照旧。好在病情没太严重,崔荣宰在医院躺了几天就出院了,元气满满地站在练习室门口用大嗓门昭示自己的健康和活力。

“我回来啦!”

“荣宰!”王嘉尔扑到门口搂住崔荣宰的脖子,“终于回来了!”

成员们都凑上前去,BamBam拽着崔荣宰的胳膊摇晃,“是啊哥,没有哥舞蹈走位都不好看了!”一贯话少的段宜恩也轻轻拍着崔荣宰的腰说“回来就好”。

“怎么直接来公司了,行李什么的呢?”朴珍荣拉上崔荣宰空空的手。

“接我的工作人员给送回宿舍了,我就直接过来找你们了!”崔荣宰向朴珍荣眯着眼睛笑。

没有与最期待见的那个人问候,崔荣宰在成员们的环绕中向外打量,林在范站在离门口很远的位置没动,只是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脸上没什么显著表情。

“荣宰,你先坐下歇一会儿,再做做准备活动,不急着跳。”朴珍荣拉着崔荣宰的手往里走,经过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反应的林在范有点奇怪。

崔荣宰停住小声叫了一声“哥”。林在范视线跟着他的动作和脸庞,“恩?”

“... 没事!”崔荣宰只是直接向林在范递出一个很明亮的笑容来。

 

林在范已经被自己系在崔荣宰身上的莫名情绪缠绕很久,久到他不得不思考这一切的来由。他每每回想起与这个人有关的情形,一整颗心就莫名温柔下来,并立刻被一种独特的温软感触给充满。对生活的关照也好,对整个人的疼爱也好,从那个雨夜几近逾矩的行径就泄露了其他端倪,病床边那一个并不满足的想法又向深追问至他的心底。

林在范看着还被成员们围着东一句西一句说话的崔荣宰,他在人群中央也笑得那么好看。即使他和大家认识相处的时间最短,某些方面也确实带点不自信,但是他对待他人的样子始终都坦诚温暖,没有防备,也不受伤害。

这几天林在范在少了一个人的宿舍里难以适从。崔荣宰终于回来了,此时林在范看着他把从医院拿回来的衣物一件件塞进两个人的柜子里,小小的身影竟然好像把房间填满。

“荣宰你刚恢复,吃东西得注意一些”林在范坐在床边看着崔荣宰的动作,“晚饭你没吃多少,我去给你买点清淡的,上次我们去过的那家粥店可以吧?”

崔荣宰闻言把手里没整理完的东西随手放下,“我跟哥一块儿去吧。”

林在范已经站起身,摆摆手,“你别出门了,在家休息休息或者看看视频什么的。”

 

王嘉尔听到林在范在门口跑了出来,“哥要出去?我也去要买东西,和哥一起”。

“便利店的东西吗?我帮你带就好了啊”林在范扶上门把手,王嘉尔却和他一块儿推门出去。“不是便利店啦,买点吃的。”

关上门,林在范有点奇怪,“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刚节食了一段时间吗?”王嘉尔嘿嘿笑,“所以是帮Mark带的,他好不容易有时间打个游戏,我也正好和哥出来逛逛。”

这句话林在范听着觉得哪里有些别扭。

已经入冬了,夜晚的街上没太多人,两个人步伐很快,踩着泛着寒意的路面并排走。

“哥还记得之前公司哥哥姐姐问我们几个和荣宰相处怎么样吗?”王嘉尔突然开口。

“记得”林在范对王嘉尔突然提起崔荣宰有点不解。

“我们几个人起码认识时间不短嘛,长的几年也有。他这么短的时间被选进来,有这样的担心和关注也是正常的。哥应该还记得我们当时的回答都是,我们相处非常好。”

林在范点点头,已经对不知向何处发展的话题提起了兴致。

“其实哥不知道经纪人哥哥还私下问过我们几个,问哥作为leader和荣宰关系怎么样。”

“哦?”林在范听得专注,这事儿他还真的不知道。

“我们几个都说,哥最宠荣宰了。”王嘉尔继续讲,“因为知道哥是那种外表chic,不轻易倾诉也不轻易付出真心,但付出了真心就会全心以待的人。哥对荣宰上心表现得很明显。”

“至于荣宰的话,哥也感受得到,他真挚温暖,和他相处的人会感到快乐又安心。”王嘉尔观察林在范的表情,停顿了一下,“但是,他是有事会藏在心里的人。有谦是他高中起最好的朋友,这也是他跟我提过的。所以...”

“什么?”关于崔荣宰的话题显然已经触及林在范在意的部分,林在范想听王嘉尔说下去。

“所以,不管是不是我猜的那样都不要紧。两个以心相交的人如果为难彼此,那么就是没有找到机会向自己或对方坦诚。”

 

 

王嘉尔拎着中餐店的排骨汤,林在范拎的则是一桶粥。进门来却发觉宿舍似乎比平时安静。

段宜恩从卧室探出身来,笑着接过王嘉尔手里的袋子,然后向前一步往客厅指了指。林在范看到靠在沙发上睡着的崔荣宰。

排骨汤并不像炸鸡那样有什么扩散性强的味道,王嘉尔却还是在走进房间后把房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林在范走到沙发边,不知道是谁给崔荣宰身上简单搭了个被子。崔荣宰睡着的脸静默可爱,眼睛下的一颗小痣乖巧动人,微微嘟起来嘴唇的样子有些像小孩,天真温暖,纯白无害。

“但是,他是有事会藏在心里的人。”王嘉尔方才的话回响在耳边。林在范突然又想起在公司听到崔荣宰唱自作曲的那个晚上,崔荣宰歌声中与他外表完全相反的悲伤感给了林在范极深印象。林在范盯着崔荣宰眼下的小痣发呆。

到底在心里藏了什么事情呢?

怎么会写出那么悲伤的歌呢?

林在范想要知道崔荣宰身上更多的情感和秘密,他迫切地想在各个方面把崔荣宰变得更加快乐。

 

崔荣宰耳朵里塞着耳机。睡着了仍一直听歌对耳朵并不好,林在范在许多个睡前时刻跟崔荣宰唠叨过,崔荣宰每次都乖乖应下来,现在看来还是屡教不改。

林在范伸手轻轻摘下崔荣宰的耳机,耳机连接的手机屏幕上是音乐播放器界面,奇怪的是并没有歌曲名和音乐人信息,应该是本地歌曲。林在范颇感好奇地抬手把一只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

 

他听到了一个极其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和旋律。

属于高中时期的自己的声线,和一首趴在教室课桌上写下的歌曲。

 

林在范无比惊讶地看着还在熟睡的崔荣宰,以及手机上显示超过千次的播放记录,彻底愣住了。

 

 

 

 

 

“说起来荣宰只比在范哥小两岁,不会也是同一所学校吧?”

“是,在范哥是我的高中学长。”

 

“那么有过喜欢的人吧,高中时候吗?”

“恩,高中时候。”

 

阔别已久的时光里,林在范反复搜寻崔荣宰的影子,他渴望找到任何与崔荣宰有关的蛛丝马迹。

他回到这首歌被演唱的那天,高三的开学典礼。那天下了倾盆大雨,他因为去洗手间耽误了时间,出来的时候大礼堂已经空空如也,只遇见一位没带伞的学弟。

 

“或许,你没有带伞吗?”

“是的...”

“我想我们可以一起走。”

 

“学长!”

“恩?”

“学长今天的歌真的特别好听!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

 

同崔荣宰对话的主人公终于变成了自己。

记忆里崔荣宰的脸庞和声音逐渐清晰,撑伞抵在崔荣宰背后的手感受到的温热触感同现在别无二致。

剧烈的心跳冲撞着林在范。

只有崔荣宰一个人拥有那段关乎两个人的时光,真的太不公平了。崔荣宰瞒着他藏了这么多关乎两个人的记忆和感情,真的太不公平了。

 

 

崔荣宰还沉沉睡着,林在范却不能安稳地坐下去,他敲开金有谦房间的门。

“在范哥?有什么事吗?”金有谦看着脸色奇怪的林在范。“有谦,我有事想问你。”金有谦被林在范几乎是拖出了门。

“有谦,你和荣宰,高中时认识我吗?”林在范开口这么一句话便引起了金有谦的极大防备。

金有谦佯装镇定,“认识,哥在开学典礼上唱歌了呀。”“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哥也没有问过啊。”金有谦看林在范的架势应该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但还是硬着脖子做出回答。

林在范有些烦躁,下定决心般开口,“荣宰他高中喜欢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金有谦彻底在脑袋里拉响警报。“哥去问荣宰哥吧,荣宰哥的秘密,我不会说的......”

“是我吗?”林在范坚硬打断,他迫切想得到解答,脸上是金有谦看不太清又莫名有着震慑力的神色。

金有谦噤了声,而后是不算太短暂的沉默。“哥...去问荣宰哥吧,他有他的回答。”

 

 

林在范已经在金有谦的反应中确定了答案。

崔荣宰喜欢自己,以一种自己全然不知的隐秘姿态。

几个月前自己真正认识崔荣宰的初几次碰面中,对方面对自己的反常反应也突然有了解释。

高中开始的感情,也许到现在也并没有停止,毕竟就在刚刚,崔荣宰的耳朵里还塞着一首连自己都搁置到快要遗忘的歌曲。这是否意味着,崔荣宰现在,还喜欢着自己。

林在范被这样的想法深深震撼着。原本心内滋长的对崔荣宰的让他欢愉又痛苦的感情,此刻在崔荣宰对他的感情的映照之下突然间更为明亮清晰起来。

他脑海里满满都是崔荣宰的样子。慌张的,羞赧的,乖巧的,努力的,放声大笑的,默不作声的。崔荣宰大部分时候的样子都让他觉得可爱。

但崔荣宰还有一些时候的样子,脆弱的,孤独的,悲伤的,林在范想起便觉得被捏住心尖,再也不想见到。

这些样子,会和自己有关吗?崔荣宰写了一首悲伤的歌,也和自己有关吗?崔荣宰与自己的无数交谈中对过往只字未提,他每天是以怎样的心情面对自己的呢?一个个问题潮水一样向林在范涌来,林在范觉得自己心内某个地方正在冲刷之下向越来越深的地方塌陷。

 

 

 

 

 

 

林在范和金有谦进门时客厅沙发上没人,林在范往卧室里走,看到崔荣宰正坐在他们床头的小桌子边解开桶粥的包装袋。见林在范进来,崔荣宰高兴地朝他笑,“谢谢哥,”他扬起手里的勺子,“我正准备喝哥给我买的粥呢!”

林在范努力将自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汹涌的情绪稳定下来。

“恩,快吃吧。”他朝崔荣宰递去早已经习惯给予的温柔,回身关紧了卧室门。

崔荣宰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腮帮子随着咀嚼一鼓一鼓。林在范坐在床边看着崔荣宰把一桶粥喝完。

“荣宰,我有话跟你说。”

“恩?”

林在范看着崔荣宰抬起脸看向自己。方才心里的许多想法此时却不知从何开口。崔荣宰的眼睛像闪着光的星星,从遥远的距离外来到近在咫尺的位置,此时望向他明明纯真柔软,却又让人目眩。

“我想说的话,你听清楚了。”林在范改变了想法,他决定不去向崔荣宰要答案,而是把自己的答案告诉他。

虽然也怕这对崔荣宰来说太突如其来,崔荣宰会受惊会怀疑,但是这些都在林在范的接受范围之内。他唯一不可以接受的就是自己此时再做犹豫。两个人中总要有一个人开口坦诚,林在范要这个人一定是自己。

“好我听清,哥你说吧” 神色严肃的林在范让崔荣宰也跟着紧张起来。

“我说的话,你可不能不信。”

“哥说的话我怎么会不信呢!”崔荣宰有些心急,凑近林在范拉住他的胳膊。

然后他的手被林在范包裹在手心里。

“荣宰,我喜欢你。”

林在范看着崔荣宰难以控制的惊讶表情,把手又握得紧了一些,“是独一无二的喜欢,只想给你一个人不一样的温柔的喜欢。”

“... 哥,是在开玩笑吗?”崔荣宰仰着头,慌乱地盯着林在范的眼睛,想在其中寻找任何自己根本不想找到的破绽来证明这是一句玩笑话。他没有找到,林在范的眼睛里是再热诚真切不过的感情,自己的脸庞映在里面清清楚楚。

林在范将崔荣宰拉得更近一些,“你不是说了相信我吗?”他把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崔荣宰的额头上。

扑打在脸上的温热鼻息几乎冲散了崔荣宰的理智。崔荣宰却还是带着因为酸痛而有些不通气的鼻音,哑着嗓子问林在范,“为什么呀...”

林在范被他这一句问得心内柔软又有些发酸,抵着崔荣宰的额头蹭了几下,“和你一样,就是莫名其妙喜欢上了,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崔荣宰惊讶地向后撤去,“你...都知道了?!”

林在范立刻伸手把人拉回来圈在怀里,不给他质问机会。“我喜欢你,早在知道之前。”

“......”崔荣宰愕然。

“荣宰,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林在范虽然已经得知崔荣宰对自己感情的确切存在,但认认真真问出这句话,他还是莫名怀着等待感情宣判的紧张与希冀。感情里没有谁是谁的主导者。在他得知崔荣宰给了自己沉默漫长的喜欢之前,他一度认为被崔荣宰纠缠出无数隐秘情结的自己才是孤独的那一个。

 

崔荣宰仍在消化林在范向他告白的事实,就被催促给出回复。想要与林在范在一起的愿望在他以为那只是奢望的时候浮现过无数次,但如今这个问题的答案竟然要由自己来给出的时候,他反而做不到那么直白坦诚。他用有点发颤的鼻音再次发问,“哥真的是认真的吗?”

林在范紧了紧圈住崔荣宰的胳膊。“真的。”

“那么我们以后...我们会出道,会被镜头捕捉,会有很多人关注我们,我们的事业,我是说...”崔荣宰越说越着急,越说越觉得害怕和疼痛。“哥不怕会很辛苦吗?不怕以后会后悔吗?关于我们的感情 ”

林在范闻言,松开了圈住崔荣宰的手臂。环抱着自己的温热温度突然消失,已经不属于秋季的风从窗口吹进来,崔荣宰被穿透衬衫的冷意刺痛了胸口。

林在范却是拉开一点距离,伸手板正崔荣宰的肩膀,让他正对自己的眼睛。“荣宰,比起没有人知道的未来的样子,当下才是最真实的,我们只可以做让现在的自己觉得不后悔的事情。”

崔荣宰模模糊糊想起,类似的话自己好像同金有谦说过,在开导他和BamBam犹豫的关系的时候。可是如今自己陷入彷徨的泥淖,却要林在范来搭救自己。

“你现在愿意吗?”林在范双手捧住崔荣宰的脸。“愿意的话就不用害怕,未来不管多么未知,都是由我们一起走下去。”

林在范语气坚决恳切,眼睛却因为有些潮湿而显得格外温柔。

 

崔荣宰无法再拒绝林在范近在咫尺的剖白。他看着林在范因为自己一直没有回应而越来越显出紧张的样子,想了想,凑上前去,用被自己撕破皮而留下粉红伤口的嘴唇轻轻去吻林在范的嘴唇。

林在范愣住了。嘴唇上的柔软触感令林在范仿佛已经品尝出了甜美的味道。眼睛眯成一条缝隙向近处聚焦,林在范看见崔荣宰紧紧闭着眼睛,睫毛却微微颤抖,像羽毛一下下划在自己心尖。

他双手半捏住崔荣宰的脖颈半捧起脸,手指眷恋地停留在崔荣宰的细腻脸颊上轻轻打圈,加深了这个吻。

 

 

 

 

 

TBC

/

终于让两个人的感情以这样的方式相遇啦

还是选择笔果断地坦诚告白

其实故事和人物之外

在所有感情的发生里我都特别感激有人鼓起勇气做开口的那一位

可能是因为我自己做不到吧...

 

范七 / 穿堂风 09

 
给宝宝们改了一下出道造型……)

 

为了出道造型,王嘉尔把从小到大一直规规矩矩的黑发漂成了白色,虽然据工作人员说漂染的过程痛到他大叫哥哥姐姐,但现在他自己真的满意到不行。

崔荣宰染了深棕色的头发,毛茸茸像一颗小栗子。虽然金有谦也是不加发胶的垂顺发型,但撸他的头毛往往会激起强烈反抗,于是哥哥弟弟更对崔荣宰的柔软顺毛爱不释手。

 

“哥和荣宰怎么了吗?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朴珍荣走在林在范身边,其他成员在前面不远处。

“没什么” 没得到回应的林在范转头看了眼朴珍荣,后者挑起眉毛,显然对他敷衍的回答并不满意。

“可能是我太絮叨了吧。”林在范语气像年过半百的知天命老大爷。

朴珍荣轻轻笑,“我是哥唯一弟弟的时候哥怎么都没有这么爱护我,现在弟弟多了反倒关爱过头了。”

“是啊” 林在范嗓子有些发紧,“还是要有一个哥哥的样子。”

 

林在范知道崔荣宰在躲着他,自那个雨夜之后。

他们仍然亲密地睡在一张床上,每天从早到晚一起练习几乎没什么分开的时间。但只要有可能分开,崔荣宰一定不会待在他身边。

比如现在,崔荣宰正待在金有谦BamBam的房间里,推延掉睡前的最后一点时间。

 

“哥,这么晚了你不回房间吗?”BamBam刚迈出门去,金有谦就开口问向崔荣宰。“呀有谦!”BamBam突然又推开门把头探进来。“荣宰哥不困你别催他,我还有视频想跟哥一起看呢!”

金有谦无语地扶住崔荣宰肩膀,“我不催我不催,你快去洗澡吧。”

崔荣宰看BamBam出门,也就势要起身,“有谦,时间好像是不早了,我回卧室了。”金有谦扶在崔荣宰肩膀上的手却并没有松开,反倒用点力气把崔荣宰按回去。“哥,我不是催你的意思,只是想问哥和在范哥是发生什么了吗?你最近好像有点躲着他。”

崔荣宰无奈地捂住眼睛摇了摇头,“有谦啊,有这么明显吗...”

“是挺明显的”金有谦把崔荣宰捂在眼睛上的手拉下来,“我们组合在一起这么一段时间你们俩真的很亲密,所以现在哪怕是普通距离也有很大不同。”

崔荣宰愣住,他真没想到在其他人眼中自己和林在范之间的关系已经是这个程度。

“哥是怎么想的,你们那么亲密不好吗?我看着都觉得在范哥很喜欢哥你啊。”金有谦把崔荣宰从开始到当下的感情都看在眼里,十分不解崔荣宰为什么推开来自喜欢的人的疼爱和关照。

 

是怎么想的呢。想和喜欢的人发生一切可能发生的关系这样的想法,崔荣宰并不是没有过。他想和林在范拥有无限亲密的关系。他想拥有林在范的拥抱和亲吻。他想林在范用最温柔的眼神看他,而且只这样看他一个人。

他还要清楚知道,他对林在范的爱与林在范对他的爱势均力敌。

但是他知道这些想法通通实现的难处。崔荣宰没办法赌上现在所拥有的关系来换取这么多东西。

雨夜的暧昧场景中林在范的细微动作令崔荣宰下意识就想躲开。因为他清楚知道自己一旦踏入那关系一步,前面这些东西便少一样都不行。

和林在范朝夕共处的这段时间,崔荣宰令自己保持尽其所能的自然姿态去应对。崔荣宰认为正拥有的关系之所以让他觉得美好也安全,就是因为没有索取更多,没有任何负担,没有过多的期待。林在范喜爱他,关照他,都不必与崔荣宰付诸于他的感情作比较。

后来崔荣宰也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想得太多,错会了林在范的动作。但是稍微躲开,总是没有错的。毕竟现在已经不同于年少的校园里哪怕感情破裂也可以在操场转身就再不相见的情境了。与林在范生活上越来越紧密相连的现实让崔荣宰更加怯于试探,只想暂时压下少年时起的隐秘希冀,与林在范像亲密的朋友一样前行打拼,保护了自己的秘密和自尊,又不会伤人和自伤。

 

 







林在范起身关了灯,然后回来躺倒在床上。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涌上来许多回忆和头绪,却不能清楚抓住其中任何一条。

那些遇到崔荣宰之后莫名其妙涌过来的柔软心绪一下下拂过心头,不知来由,不知去向,却让此时的他深陷其中。

过了不知多久,他感到有人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走进来,轻轻掀开被角,小心翼翼地钻进被子里。

小小的身体却好像突然带来很多温暖,让林在范僵直的身体忍不住想要靠近。

好几个晚上林在范提早关灯,假装自己入睡让崔荣宰回来睡觉。怕黑的崔荣宰此时却像一只趋向黑暗的小动物,黑暗比光亮更能召唤他。

林在范为自己造就的同崔荣宰突然变得尴尬的关系自责,但是此时,他却更愿意沉沦于这样的模糊暧昧,而不想打破以换取这刚刚在心内生发的情感直白的终结。

 

“荣宰” 林在范开口,声音在黑夜里的房间中格外清晰。

以为他已经睡了的崔荣宰被吓了一跳,想要装睡又觉得太快了些,于是轻声回应,“哥,是我吵醒你了吗?”

“不是”

“那...哥晚安。”

“等一下!”林在范对被打断的谈话有些急切。

“恩?”

“荣宰,假如我做了让你不喜欢的事情,请你原谅。”伴随着并不平稳的呼吸,林在范的声音有些细细的颤抖。虽然林在范这段时间被崔荣宰大大扼住了情绪和想法,被自己还没摸索清晰的感情线索弄得心烦意乱,但作为leader,或者哪怕作为一个亲密的哥哥,他也不能让崔荣宰再费力躲着自己,因为自己烦恼。

并不短暂的沉默,直到林在范侧过身来看着崔荣宰被子上露出来的侧脸。窗帘泄露的小小光亮下看不清崔荣宰的表情。

“怎么会有不喜欢的事呢,哥说什么原谅啦”崔荣宰的睫毛好像蝴蝶翅膀一样微微抖动。

“......没有就好”林在范迫使自己将视线移开,换成平躺的姿势。“那么好好睡吧,明天开始不许躲着我了。”发觉自己不知为何出口的是命令口吻,林在范又匆匆低下声音,甚至带了点渴求语气地加上一句,“好吗?”

崔荣宰一直很难抗拒来自林在范的任何温柔。看来真的像有谦说的,自己最近躲开得太明显,给林在范带来了困扰。

“好”

崔荣宰只想快点回答林在范。他语气轻柔,也不知道是在安抚谁。

 

 

 

 

 

 

 

 

“这一周是谁的食谱被限制来着?”出道准备中身材的管控也极其重要。工作人员每周记录成员们的各项外貌指标,体重稍一出格就限制饮食。

“是我和荣宰” 王嘉尔悲怆地回答。

其实他们已经很瘦,但是苛刻的上镜标准要求他们更瘦。每天的睡眠时间已经极其有限,这是不利于进一步减重的实现的,练习也已经维持了高强度,控制饮食是唯一的办法。

“是哪个食谱?”林在范在工作人员安排的易中难极难几个档位间有点担忧,如果真的安排了最难的完全少食标准,崔荣宰这段时间会度过得很艰难。

“前三天是最难的那个,后面再看情况给我们调。”崔荣宰正被王嘉尔扑过来抱着,在王嘉尔肩膀上探出头来回答,视线撞上林在范满眼的担心。

事实证明林在范的担心不仅不是没有道理,还向着最坏的情况应验。

 

练习室的白灯照到很晚,崔荣宰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林在范最先看出不对劲,不等这一遍舞蹈跳完就把崔荣宰从队形里拉出来。

“荣宰,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林在范把崔荣宰按在一边的休息沙发上,蹲在崔荣宰面前握他的手,手是冰凉的温度,抬头近近地看崔荣宰的脸,额头也都是细细密密的汗。

“在范哥,我没事”崔荣宰哑着嗓子,一句话的尾音都在颤抖。

“怎么没事!”林在范极其少见地对着崔荣宰按捺不住暴躁脾气,“难受就不要忍着了好吗,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崔荣宰慌忙摆手,他的手却没什么力气地被林在范一把攥住。

这下其他成员也都围过来了,崔荣宰被大家热烘烘地一围,显得更加沮丧,“不想耽误大家练习啊”

林在范站起身,胳膊绕着崔荣宰腋下把他提起来,“不耽误,我带你去。”站在一边的人都伸手去扶,崔荣宰此刻一点没挣扎,脸上倒是露出越来越痛苦的神色来。林在范见状干脆将崔荣宰的胳膊从背后绕过自己的脖子背他起来,匆匆嘱咐朴珍荣带着孩子们留在这里不要担心,听他电话向工作人员打个招呼,便往楼下跑。

金有谦喊着“哥我可以搭把手”,执意要跟下去。

 

崔荣宰的头枕在林在范怀里,随着被催促着加速的出租车前后摇晃。

“哥” 金有谦把临走朴珍荣塞给他的几件外套回身递给林在范,林在范接过盖在了崔荣宰身上。

“荣宰啊,就快到医院了”林在范揽着崔荣宰的肩膀,手却不敢用力,宽大外套下的小小肩膀连带着崔荣宰的疼痛微微颤抖,在林在范的手心格外清晰。

“荣宰啊,是疼吗?”林在范低下头凑近崔荣宰的脸,崔荣宰现在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林在范发红的眼角。但他眉头锁紧在一起,已经不愿意睁开眼睛,只能紧闭着嘴唇,发出一个小小的音符来回应。

崔荣宰到达医院的时候状况看上去已经很吓人,很快被推进急诊。金有谦徘徊在走廊,看着林在范站在急诊室门口,没有任何动作,从崔荣宰身上拿下来的外套拎在手里,大半边已经垂在了地上。

 

崔荣宰是胃溃疡引发的急性胃出血。林在范同朴珍荣和工作人员通了电话,已经到了深夜。

“有谦,你先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先在这里陪着。”金有谦下意识反抗。“你回去告诉大家别太担心,明天白天再一块儿来。”林在范这么一劝,金有谦也不再争执。

 

林在范走进病房的时候,崔荣宰经过了一番折腾睡着了。林在范在床边凳子上坐下,俯下身看他的脸。

做了这么一段时间室友,林在范不是没有过这样近距离地看向崔荣宰沉睡的脸。但比起从前,此刻崔荣宰面庞上再直观不过的脆弱让林在范觉得格外不真实。

他喜欢崔荣宰少年般生动纯白的样子,喜欢崔荣宰乖巧地回应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喜欢崔荣宰眯着眼睛朝他笑,喜欢听崔荣宰喊他的名字,但如果崔荣宰在一群人中只喊“哥”一个字,他知道那一定是在喊自己。

崔荣宰早晨在床上爬不起来的时候,林在范经常凑近了看崔荣宰的脸。那些时候他一边叫着崔荣宰起床,一边害怕对方突然睁开而与自己对视的眼睛。现在,他却一边想病床上的崔荣宰快快醒来,一边希望他可以好好地睡下去,做一个好梦。

 

好梦落空。

崔荣宰迷迷糊糊地醒了,看到床边的林在范便更加努力地睁大眼睛。

“哥?”

林在范保持着离崔荣宰距离很近的姿势不想挪动,“恩,我在呢。”

林在范突然清晰了这段时间自己的变化到底是什么,不仅是珍荣说的絮叨,他觉得自己变得更加温柔。如同现在,他发觉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用这样的温柔去迎对一个人,无论是对温馨和睦的家庭,还是亲密玩闹的朋友,都不太一样。

“对不起啊哥” 崔荣宰开口却又是没来由的一句道歉。

林在范觉得要收回刚刚那个觉得自己变得更加温柔的想法,因为面前这个人又总是很轻易地就把他的情绪打乱,变得心烦气躁。

“你对不起什么?”

“我生病,哥吓坏了吧”崔荣宰有点沮丧地看着林在范不好的脸色,“哥这么晚了还要在这里陪我。”

“第一个理由我收下”林在范没办法保持瞪着崔荣宰的严厉眼神太久,目光就不由得放软下来,“因为我确实是吓坏了。”

崔荣宰正抿着还带点苍白的小嘴,乖乖地看着他接受他的训斥。

“至于第二个理由我不接受。”林在范板着脸在腮帮子里含了一口气。“荣宰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生病了,我能把你一个人扔医院没个照看的吗?我能一个人安安心心地离开吗?我当然要在这里陪你,我必须在这里陪你,因为我是你的......”

林在范突然停住。

他自诩与崔荣宰拥有亲密的关系,但是此时这样的亲密关系又仿佛并不足够,或者说并不满足。他使劲搜寻,此时却没有令自己更加满意的身份。于是他只能说下去,“我是你的......队长,你的哥哥。”

崔荣宰一绺头发垂在眼角,点点头,“我知道了,哥。”


林在范庆幸病房里昏黄的灯光掩盖了自己一定并不自在的表情。

“荣宰,你睡吧。”他帮崔荣宰掖了掖白色的被角,“我在这儿陪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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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崽,让他躲开一些,又生了个病...

从上一章开始就更多是笔的角度了

想要让两个人隔着时空各自主动向对方走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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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有空去看一下吧(*꒦ິ⌓꒦ີ)

范七爸爸把我甜到昏古七


范七 / 穿堂风 08

 
忙碌而紧张的出道准备,因为比练习生的时候添了更加明晰有力的希望,大家都拼尽全力。

短暂的练习生时间和较为薄弱的舞蹈基础是崔荣宰的短板,不过令人放心的是崔荣宰极其刻苦,并且舞蹈天赋不错,即使是强度很大的舞蹈教学也都可以好好地跟下来。只不过他额外还要比其他成员多花上许多时间去练习。和以前一样,练习到深夜是他的日常时刻表。

 


林在范却隐隐觉得自己最近变了许多。

“在范哥,是要去接荣宰回家吗?”朴珍荣关上冰箱从厨房跑出来。

“是,怎么了?”林在范已经弯腰提上了鞋。

“哥能不能帮我从便利店买点拉面回来,家里没有了,我饿了...”

“好没问题。”林在范快步走在夜晚的街道上,好在现在的宿舍离公司不太远,不过这个时间放崔荣宰一个人回来还是有些不放心。

天气已经冷下来了,夜晚的风有些强硬。林在范拉起卫衣帽子戴上,今天荣宰好像并没有穿很厚,林在范后悔没给他带件衣服。

“在范”刚从公司门口加班出来的一位工作人员朝林在范打招呼,“来接弟弟呀?”林在范上前问候着点头,“是”

“真的是好leader啊,对弟弟这么关心。”工作人员笑笑地说,倒也不是打趣,这么大晚上的每天特地出来跑一趟并不是件太轻易的事。

“快上去吧,我下来的时候看见他在练习室呢。”

“是,前辈慢走。”林在范鞠躬道别。

 

快步走上三楼,练习室的灯光和微微传出来的音乐声立刻让林在范觉得温暖又放松。推开门就看到正跳着舞的崔荣宰的身影。

听到林在范进来,崔荣宰立刻偏了头去看他。在林在范的示意下崔荣宰把这一遍跳完,才啪哒哒地朝林在范跑过来。

“哥怎么又来啦?”崔荣宰看到林在范是挺开心的,但是为他天天这么跑觉得特别不好意思。林在范却根本忽略了崔荣宰的话,递上毛巾,“擦擦汗。”崔荣宰只能乖乖接下毛巾,把小脸埋进干燥柔软的纹路里。

“把外套好好穿上再出门,现在外面有点冷,风也有点大。”林在范把崔荣宰刚套上的外套领子翻出来,又从崔荣宰手里接过来回几次对不齐的拉链头。

“所以这样的天气哥就不用来啦,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啊。”崔荣宰乖乖站着,任由林在范把他的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埋住了整个下巴只留上面还在嘟囔的小嘴。林在范伸手在崔荣宰领子上面堆出的仓鼠一样的白嫩腮帮子上掐了一下,“别说了,你成年了也还小。”

崔荣宰对这么不讲道理的话没办法,紧紧跟着林在范下楼的步伐,嘴上却还未放弃抵抗,“这么一段路又不偏僻,首尔晚上还是挺繁华的,哥你看,这么多灯呢!”

林在范突然停下脚步,崔荣宰止步不及地撞在林在范身上。

“这么嫌弃哥不想让哥接你?”

林在范严肃的语气立刻让崔荣宰乱了阵脚,他赶紧摆手,“不不不,不嫌弃,哥来接我特开心!”

崔荣宰紧张地盯着林在范,直到看到他眯起眼睛,嘴角升起一个狐狸一样满足的笑。“好,哥知道了,走吧。”

......林在范每天都在更新崔荣宰以前对他的认识

 

“对了,去趟便利店帮珍荣买拉面。”

24小时便利店真的很容易让崔荣宰心情愉快,一个人练习到深夜的时候,便利店的明亮灯光和温暖食物让崔荣宰觉得即使那刻他也是被生活关照的。

“荣宰,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林在范站在冷柜前沉思,崔荣宰从高中开始就觉得林在范面对食物的样子特别专注可爱。

“我不吃什么了在范哥。”崔荣宰最近肠胃不太好,这个时间吃东西可能会积食。

过了片刻,一杯热牛奶递到崔荣宰面前。“给,最近肠胃不太舒服吧,喝点牛奶,不用喝光,喝不完给我就行。”

崔荣宰愣愣地看着林在范站在收银台前结账的背影,一阵穿堂风把便利店门口的风铃吹得叮叮作响。

 

 




林在范确实觉得自己最近变了许多,但具体变了哪里也说不上来。

“哥最近怎么变得这么爱絮叨啊。”朴珍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他。

“恩??”

朴珍荣把书扣过来放在腿上,“我难得在这儿坐一会儿,光是听你叫荣宰不要用你的杯子都四遍了,他的衣服裤子在哪儿他还不知道吗,床铺被子上上下下就两层他还能躺错吗,哥怎么这么折磨弟弟啊。”

林在范正端着两个盛满热水的杯子往房间里走的动作闻言停住。

“我不是感冒了嘛,他用错我的杯子容易被传染,衣服我们塞在一起,换季了我收拾的怕他不好找,我多铺了层褥子不然睡着不舒服...”

林在范目光触及朴珍荣一脸深意的表情,终于噤声,匆匆往房间迈。

崔荣宰正趴在被子上看手机,见他进来乖乖地叫哥,“珍荣哥刚跟哥说什么呀,我好像听到叫我的名字了?”

“没什么”

林在范坐在床垫上,看见崔荣宰的刘海还湿嗒嗒地散落在额头,伸手去拨,“头发怎么不吹干?这样湿着不能睡觉啊。”他手上的动作却被崔荣宰后退的小小动作给避开了。

“没事啦哥,等下再睡。”

林在范沉默着收回手来。

“哥,你晚上吃感冒药了吗?”崔荣宰小声问他。

“正准备吃。”林在范停顿片刻,抬手拿起杯子,“对了荣宰,你不是总用错我的杯子吗,我贴了这个。”林在范把杯子上明黄色辛普森贴纸那一面扬给崔荣宰看。崔荣宰凑过身来,“哇,这样肯定不会拿错了!”

真的是变得爱絮叨了,林在范想。但是为什么崔荣宰打在他握住杯子的手上的鼻息他都能清楚感受到,而且这个时候,他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就下大雨了啊!”金有谦的奶音在宿舍里回荡。“哦莫,刚才那是闪电吗?”巨大的雷声没等Bambam话音落地就轰然响起,把Bambam吓得跳进金有谦的怀里。

“哥,给荣宰打个电话吧,他没带伞,我们搭车去接他。”朴珍荣一边往林在范房间走一边喊,与迎面出来的林在范差点撞到一起。林在范正握着手机,屏幕上是显示没有接通的通话界面。

“没事珍荣,我一个人去就好,你就别淋一趟了。”

 

雨夜的出租车很难找,即使拿的是宽大的直柄伞,林在范终于搭到车的时候身上也湿了不少。

到了地方林在范才发觉不对劲,可能是因为雷电或什么原因导致的断电,公司大楼连带周围的几栋楼房一片漆黑,没一间房间亮着灯。荣宰很怕黑来着,林在范一边往里公司大楼里走一边拨电话,还是关机。

林在范打开手机手电筒匆匆跑上楼,推开练习室的门。“荣宰?”

没有人回答,这里没有人。

林在范有些心慌,他退出来顺着走廊往前走,“荣宰,你在吗?”

走到走廊尽头,仍然没有回答,只有小小的应急灯发出绿光。

林在范克制着急切心跳,顺着大楼另一侧的楼梯往下走。平时怎么不觉得公司大楼有这么大。除了林在范手机手电筒照亮的范围,其他地方都是粘稠的黑暗,紧密而让人窒息。

 

走过二楼转角时林在范终于听到细小动静,他小心地把手电筒的光从上到下照过去,“荣宰?是你吗?”

“......在范哥”

熟悉的声音让林在范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林在范快步跑下去,一把把吓得脸色苍白的人捞进怀里。

“手机怎么关机了!”

“没电了...”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本来想自己走出去,但太黑了,我走得太慢...”崔荣宰软塌塌的声音把林在范急切的责难轻而易举地融化了。

崔荣宰把头埋在林在范肩膀里,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在范哥”

“对不起干嘛?”

林在范刚软下来的心又被崔荣宰一句对不起弄得没来由有些气恼。

“还麻烦你来接我,你身上都湿了...”

林在范重重地揉着崔荣宰干燥柔软的头发,“我就是要接你回家,接你回家比什么都重要。”

崔荣宰从林在范怀里抬起头来,借着环绕在自己背后的林在范的手握着的手机光亮,看向林在范的眼睛。眼前人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样子,是上百个白日夜晚里秘密一样穿过心房的样子,这双眼睛却第一次这么近地满满当当只装着自己一个人,近到所有的秘密都充满防备,又呼之欲出。

 

大雨瓢泼,但又格外安静。亲密的姿势几乎要挤掉林在范所能享有的最后一丝氧气。崔荣宰呼出的热气打在脸颊,从皮肤到心跳都因为越来越近的距离发出警告。

偏偏头脑着迷,不听使唤。

嘴唇将要触碰的瞬间,崔荣宰向后挣脱了林在范的怀抱。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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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到目前我最喜欢的一节了 

没啥别的原因就是好像终于稍微有点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