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端

请你自由地

范七 / 穿堂风 11 end

 
林在范接过崔荣宰从箱子里掏出的辛普森玩偶,“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感情的坦诚直接改变了两个人的关系,关系的变化又撤去了许多压抑在心头的重量。林在范对于崔荣宰暗恋自己的经历感到特别好奇,想到崔荣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刻和地点喜欢了自己那么久,林在范就觉得心像化成了一滩水,又心疼又柔软。

“还有你开学典礼唱的那首歌,是我拜托有谦向文娱部要的。”

林在范顶了顶下巴,“有谦这小子什么都知道啊,陪你一起瞒我。”

“还有就是,高中你健身的时候总是放到健身房里的草莓牛奶,都是我给你买的。”崔荣宰笑笑吐了吐舌头。如今回想当时的经历他并不觉得苦涩,倒不全是因为和林在范现在终于走到了一起。崔荣宰觉得能够遇到这样一个足够喜欢的人,并且这样地去喜欢过他,已经是很快乐的事,并且非常幸运和值得感谢。

林在范惊讶地挑了挑眉毛,“哦?我一直以为是哪个暗恋我的女生送的。”他故意凑过去逗崔荣宰,“毕竟以前送我饮料的人太多了。”

“切”崔荣宰蹬了他一眼,“就你那副冷漠样子,哪个女孩子能坚持那么久啊。”

林在范看着崔荣宰,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是是是,我要谢谢你,坚持给我送草莓牛奶,而且喜欢我这么长时间。”

林在范越凑越近,把鼻梁顶在崔荣宰颈窝,“你高中怎么不跟我说呢,说了的话,我们当时就能在一起了。”

崔荣宰笑着摇了摇头,“那可不一定,当时的我和现在也不太一样啊。”崔荣宰心里暗暗掩藏自己的执拗,他坚持认为不到他所认为的最好形象和时机就不能去认识喜欢的人。

“怎么不一样,可爱的样子都一样”林在范在他耳朵边吹气,崔荣宰半边身子直接软掉,半瘫在林在范怀里。

 

“还有啊,我来公司做练习生,可能也受了你的影响。”崔荣宰回忆起自己当初做出的决定,有些轻松地讲出感慨。

林在范闻言却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在完全不自知的情形下竟然对崔荣宰的人生规划产生了影响。

一时间一些密密麻麻的心疼重叠过来,他不敢想象如果崔荣宰没被选入和自己同一个组合出道,或者如果自己没有喜欢上崔荣宰,那么崔荣宰会是怎样。应该也是日复一日在练习室挥汗如雨,写着唱着悲伤的歌,把心事压在心底对谁也不说的人吧。

看林在范没有反应,崔荣宰稍微直起身子主动凑近一些,“人生嘛,就是要做喜欢做的事,见喜欢见的人啊。”他一脸明亮笑容,满不在乎又坚定决绝的样子。

林在范欺身把崔荣宰整个压在怀里。

崔荣宰的脸顿时涨得粉红,把林在范推开一点距离试着转移话题,“我讲完了,哥也讲一下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呀!”

林在范的动作却并没有收敛,反倒因为回想起喜欢上崔荣宰时对方种种可爱模样更加控制不住要接近崔荣宰的身体。

“还能因为什么,美色误人呗。”林在范咬上崔荣宰的耳朵,让后者彻底无力反抗。

 

崔荣宰和林在范在一起的事成员们很快知道了。除了金有谦因为做了太多见证而格外激动,其他成员都是一脸了然欣慰。崔荣宰放下了许多原本隐隐存在的顾虑,同林在范讲,“我们在一起之后和大家相处也没什么不同哎。”

“不,还是有显著不同的。”林在范认认真真地反驳他。

“恩?”

“比如现在我可以随时亲你抱你,并且阻止其他人对你做这些事。”

......确定关系后崔荣宰才发现,外表冷漠生人勿进的林在范不仅抓紧一切机会对自己耍流氓,而且还是个大醋缸。

“另外...”

“什么?”

“以后我们的卧室,一定要记得锁门了。”

 

 

 

 

 

 

出道准备还在紧张地进行。

“在范,郑总监叫你下午两点前有时间过去一下。”林在范被经纪人叫住。

“... 好。”被单独叫去和音乐总监谈话是第一次,林在范实在有些疑惑。午休过后,他恭恭敬敬地敲开总监办公室的门。

“在范啊,快进来。”郑总监是一位三十出头,在公司却拥有较老资历,也为公司策划打造了不少优秀作品的前辈。林在范对他十分尊敬,只是目前与自己有关的也就是组合的出道专辑吧,那么一般不都是开统一会议吗,为什么会单独找自己谈话呢。

林在范的不解很快得到解答。“您是说要安排我重新录这几首我的自作曲吗?!”

“是啊,反正最近也在做你们专辑歌曲的收尾”郑总监拍拍他肩膀,“上次你自己编录交上来的歌有几首我很欣赏。这次的话我会安排人和你沟通,完善下编曲,指导你重录一遍,重做混缩和后期。”

林在范大为惊讶,自己本以为已经被封印的歌曲竟然被音乐总监赏识,并且安排重新制作,这对他无疑是巨大的惊喜和鼓励。

“谢谢前辈!”

郑总监笑了笑,“我可没保证把歌发行,只是说先完善试试。”

林在范点头,“我明白,已经非常感谢您!”

 

专辑录制的间隙,林在范几首自作曲的重新制作也在几位工作人员的参与帮助下十分顺利地进行。林在范从录音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他和崔荣宰两个人走在夜晚宁静街道上。

林在范握住崔荣宰的手放在自己外套口袋里。

“干嘛啦哥”崔荣宰小小地挣了几下,林在范却不肯放手,“我还没教训你干嘛穿这么少,手都是冰的。”

林在范心里还有一个问题没有问过。“荣宰”林在范的手在口袋里轻轻摩擦着崔荣宰的手指,“能跟我讲讲你写的犹豫这首歌吗?”

崔荣宰沉默一下。“......这首歌,应该算是因为你写下来的吧”

 

像习惯一样只要见到你

我就会扬起笑容

此时此刻望着你的双眼

我想与你一起走下去

 

坐在已经熄灭灯光的无人的广场阶梯上,崔荣宰把这首歌完整唱给林在范。这对过往的纪念,也算作当下对林在范的一场正式告白。

林在范捏上崔荣宰的脖颈,在崔荣宰耳边呢喃。“对不起荣宰,让你等了我那么久。”

崔荣宰转过头认真看林在范的眼睛,然后轻轻把自己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没事啦,所以给哥机会,让哥以后对我特别好啊。”

“荣宰,这首歌很好听”林在范看着月光下崔荣宰的好看侧脸,把他的想法说出来,“你想不想,试着把这首歌制作出来。”






圣诞节的那天公司放他们半天假,几个人欢欢喜喜地跑去每年都会举办的新村圣诞街边典礼。

圣诞气氛浓郁的装潢,街边树木在彩灯装点下流光溢彩,琳琅的小吃挑些热量不高的也颇有选择。游人如织,尚未出道的他们却也并没有什么好顾虑。

“公演在这边!”段宜恩此刻是有力的带路者,林在范则走在最后面关注大家不要走散。

圣诞庆典每年都会邀请一些明星前来表演,大势演员、歌手、爱豆组合都有。沿途张贴了不少海报,此时公演舞台的灯光远远地就闪耀到引人注目。

几个人往舞台方向去,舞台前早已聚集了很多观众,更有许多举着灯牌手幅的粉丝。他们在众多粉丝的尖叫应援中看完了几曲表演。

BamBam伸手把哥哥们拉得近一些,抵抗着巨大音乐声和人群的喧嚣声,弯着腰对哥哥们喊,“我觉得以后,肯定也会有这么多的粉丝给我们应援!”

朴珍荣一手拍着BamBam的背一手捂着嘴笑,显然是被弟弟的可爱和雄心打动了,“还有舞台,我们也会登上这样的舞台,还有更大更好的舞台!”

大家的声音都重叠过来,“没错!”

一直沉默着的林在范伸出一只手来放在中间,于是其他六个人的手也一只只放上来。“为GOT7的未来,Fighting”

背景里剧烈的鼓点敲击在几个人越来越近的希冀与决心里。

 

 

“在范哥,我想去那边的店买点礼物给家人。”段宜恩站在王嘉尔身边接上一句“我跟他去”。

“好,快去快回”林在范放下手表,BamBam也紧接着凑上来抬高胳膊指向远处,“哥,我想过去那家店看看,刚才人太多了,现在少一些。”

朴珍荣开口,“我们等下就要坐地铁回去了,怕大家走散不放心。”

“没事啦哥,有谦陪我一起,很快回来!”

“那这样吧”林在范伸出手指,“给大家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之后我们准时在这里会和。”

“好!”

朴珍荣不放心地跟着BamBam金有谦一起过去。

林在范牵起崔荣宰,“我们也随便走一走吧。”

主街区向旁边走出两条路的街道已经沉默寂静,人影稀疏,只剩下一些并不明亮的街灯。两个人走得很慢。

“累了吧?”

“不累!”崔荣宰摇摇头,“今天很开心。”

林在范笑,“我背你一会儿吧”

“哎?”崔荣宰还没回答,林在范已经在自己面前弯下腰,回手拉他的胳膊。“快点哦,这样很累。”

崔荣宰只好乖乖趴到林在范背上。两条小腿晃晃荡荡,被林在范捉住扣紧。

街上偶尔会有路人经过,虽然路灯昏暗看不清脸,崔荣宰也有些羞赧不自在。“哥你放我下来吧。”

“不要”林在范紧紧扣着崔荣宰的腿“你不要乱动哦”

“可是有人...”

“不要”

崔荣宰挣扎无果,只好把头埋进林在范宽阔肩膀里。

“你好...”一个路人突然走近,把崔荣宰吓了一跳。

“请问地铁站怎么走呢?”

林在范保持着背着崔荣宰的动作,“顺这条路往那——边”

崔荣宰在林在范背上伸长手臂配合“那边!”

“好的,谢谢!”路人笑着看他们。

崔荣宰脸腾地红了,慌乱地想装作自己是脚崴了才会被背着吧!

“我我我...”

 

“好浪漫。”

 




一行人回到宿舍,轮番洗漱也费了些时间。洗漱完林在范把崔荣宰裹进被子里。  

“荣宰,你十八岁的生日,有谦他们送你什么礼物了吗?”

崔荣宰从被子里抬起头来,“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在范把他裹得更紧一点,“就问了,你说嘛”

崔荣宰蠕动着被白色被子包裹的身体往床头探身,“这个耳机就是嘉尔哥买给我的啊,有谦给我买了好吃的,BamBam还给我写了手写信,对了他画画特别好看...”林在范拄着脑袋看着崔荣宰喋喋不休的小嘴,眼睛里流出浓情蜜意。

“哥?”崔荣宰叫他。林在范正了正神色,把下巴顶在崔荣宰柔软的发旋里。“当时我没送你什么礼物,所以现在,要补给你”

崔荣宰笑起来,仰起脑袋看他,“什么礼物呀?”

林在范捏了一把白嫩的小脸,“其实也不算是我送你的礼物,应该是你送给自己的礼物。”

崔荣宰有些疑惑,直起身来看林在范。“你录的《犹豫》demo做出来了。”

林在范那晚向崔荣宰提议后,两个人花了一整个晚上做好编曲,又趁着林在范的自作曲录制机会让崔荣宰顺利地完成录音。

“因为效果特别好,总监拿给社长听,然后...”崔荣宰瞪大眼睛看他,林在范温柔地笑,“然后被选入了我们的专辑。”

崔荣宰愣住了。甚至来不及回应林在范抱他的动作。

他一直觉得自己在一条极漫长的道路上跋涉,他不觉得辛苦,只是时常因为觉得自己不够好而痛苦。直到他触到了梦想的形状,同时被爱的人抱在怀里。

 

 

 

 

 

*   

 

 

 

 

 

出道五周年的见面会结束。七个人准备往聚餐的地方去。

时间把他们变得更加成熟,事业也有优秀成就,但是彼此之间的关系却始终保持着初心般的年轻。

“在范哥呢?”出了场馆准备乘车时没见到林在范。

“有人跟他说话,你们先过去吧,我在这里等他一会儿。”

崔荣宰送走几个人的车,站在场馆后门门口。远远地还能看到印着七个人照片的巨幅见面会海报。

时光就像方才河流一样从场馆里向外走的粉丝,记录下过往的每一个时间节点,然后向未来奔走而去。

“荣宰”

他抬起头,看见林在范迈着大步向自己走过来。

林在范身上带着风,把崔荣宰的头按在自己的怀抱里。

“干嘛自己在这儿等啊”林在范用自己温热的手去捂崔荣宰的耳朵,“这儿挺黑的,不害怕吗?”

“哥不是跟我说过吗,不用害怕。”崔荣宰听着林在范的心跳,弯起嘴角,把头又往林在范脖颈里蹭了蹭。

“跟哥一起向未来走的话,我真的一点都不害怕。”

穿过场馆的风微微吹起崔荣宰已经蓄长到唇边的发丝。

林在范笑着吻了吻怀里人的头发。

“走吧,我们去吃饭。”

 

 

 

 


 

END

 

/

这一篇到这里就结束啦,第一个范七的故事,把一些想法写出来了还是挺开心的

题目就是小维一开始评论说的~你是无意穿堂风,偏偏孤倨引山洪。在范就是不经意经过七的穿堂风,但是却对七无论感情还是事业上的人生选择都产生巨大影响。后来七也成了闯入在范生活的穿堂风,短暂的练习,突然的近距离,从零开始的默契,反过来复制粘贴的隐秘感情和心境。因为七前面承担得太多,所以选择让在范来表白啦

爱情本来就是巧合也是注定hhh

关于人物融入了一些自己现实里的感触。七外表是极其明亮的样子,实际却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他说大家都称赞他的声音,但他自己还是想要更成熟一点,于是花很多很多时间在练习唱歌上,问休息的时间做些什么他会说上几个小时声乐课,有时晚上很晚回国在机场就给声乐老师打电话,一百个好评里看到一个恶评就会嚎啕大哭这里大家都知道,他心里是特别特别要强的人。更不用想刚进入公司进入组合的时候,别人都已经是相识了好几年的朋友,他跟大家没有共同的过去,还要在短暂的时间里赶上别人的进度,他心里经历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他说那时候每天练舞到很晚很晚,回来还要反反复复看自己跳舞的视频,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满意。bambam说成员里有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其他人都能感受到,但是荣宰哥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他藏了很多事在心底,很多不服输,很多倔强,很多痛苦,很多坚持和努力,而在大家面前一直都是明亮的样子,并且整个人的气质还纯白到像一个小孩子。我喜欢他,看到他笑也会很轻而易举地就快乐,但是他不会让我快乐到很轻盈,偶尔仿佛心被捏了一下有些不知道哪里来的难过。

说到崔荣宰先生不自觉唠叨这么多...对林在范先生其实也有很多动容,但是不说啦因为已经跑题了...而且这篇文里没有怎么涉及这部分

虽然阅读量不是很多,但还是一直有人读、点红心、评论,在这里感谢所有把这个故事读完的各位。如果能让大家在这些字中感到一点点有关范七的共通和动容之处,我就非常开心啦kkk

再次谢谢大家

 

范七 / 穿堂风 10


崔荣宰由公司找的护工照顾着,成员们白天晚上的练习也还是照旧。好在病情没太严重,崔荣宰在医院躺了几天就出院了,元气满满地站在练习室门口用大嗓门昭示自己的健康和活力。

“我回来啦!”

“荣宰!”王嘉尔扑到门口搂住崔荣宰的脖子,“终于回来了!”

成员们都凑上前去,BamBam拽着崔荣宰的胳膊摇晃,“是啊哥,没有哥舞蹈走位都不好看了!”一贯话少的段宜恩也轻轻拍着崔荣宰的腰说“回来就好”。

“怎么直接来公司了,行李什么的呢?”朴珍荣拉上崔荣宰空空的手。

“接我的工作人员给送回宿舍了,我就直接过来找你们了!”崔荣宰向朴珍荣眯着眼睛笑。

没有与最期待见的那个人问候,崔荣宰在成员们的环绕中向外打量,林在范站在离门口很远的位置没动,只是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脸上没什么显著表情。

“荣宰,你先坐下歇一会儿,再做做准备活动,不急着跳。”朴珍荣拉着崔荣宰的手往里走,经过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反应的林在范有点奇怪。

崔荣宰停住小声叫了一声“哥”。林在范视线跟着他的动作和脸庞,“恩?”

“... 没事!”崔荣宰只是直接向林在范递出一个很明亮的笑容来。

 

林在范已经被自己系在崔荣宰身上的莫名情绪缠绕很久,久到他不得不思考这一切的来由。他每每回想起与这个人有关的情形,一整颗心就莫名温柔下来,并立刻被一种独特的温软感触给充满。对生活的关照也好,对整个人的疼爱也好,从那个雨夜几近逾矩的行径就泄露了其他端倪,病床边那一个并不满足的想法又向深追问至他的心底。

林在范看着还被成员们围着东一句西一句说话的崔荣宰,他在人群中央也笑得那么好看。即使他和大家认识相处的时间最短,某些方面也确实带点不自信,但是他对待他人的样子始终都坦诚温暖,没有防备,也不受伤害。

这几天林在范在少了一个人的宿舍里难以适从。崔荣宰终于回来了,此时林在范看着他把从医院拿回来的衣物一件件塞进两个人的柜子里,小小的身影竟然好像把房间填满。

“荣宰你刚恢复,吃东西得注意一些”林在范坐在床边看着崔荣宰的动作,“晚饭你没吃多少,我去给你买点清淡的,上次我们去过的那家粥店可以吧?”

崔荣宰闻言把手里没整理完的东西随手放下,“我跟哥一块儿去吧。”

林在范已经站起身,摆摆手,“你别出门了,在家休息休息或者看看视频什么的。”

 

王嘉尔听到林在范在门口跑了出来,“哥要出去?我也去要买东西,和哥一起”。

“便利店的东西吗?我帮你带就好了啊”林在范扶上门把手,王嘉尔却和他一块儿推门出去。“不是便利店啦,买点吃的。”

关上门,林在范有点奇怪,“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刚节食了一段时间吗?”王嘉尔嘿嘿笑,“所以是帮Mark带的,他好不容易有时间打个游戏,我也正好和哥出来逛逛。”

这句话林在范听着觉得哪里有些别扭。

已经入冬了,夜晚的街上没太多人,两个人步伐很快,踩着泛着寒意的路面并排走。

“哥还记得之前公司哥哥姐姐问我们几个和荣宰相处怎么样吗?”王嘉尔突然开口。

“记得”林在范对王嘉尔突然提起崔荣宰有点不解。

“我们几个人起码认识时间不短嘛,长的几年也有。他这么短的时间被选进来,有这样的担心和关注也是正常的。哥应该还记得我们当时的回答都是,我们相处非常好。”

林在范点点头,已经对不知向何处发展的话题提起了兴致。

“其实哥不知道经纪人哥哥还私下问过我们几个,问哥作为leader和荣宰关系怎么样。”

“哦?”林在范听得专注,这事儿他还真的不知道。

“我们几个都说,哥最宠荣宰了。”王嘉尔继续讲,“因为知道哥是那种外表chic,不轻易倾诉也不轻易付出真心,但付出了真心就会全心以待的人。哥对荣宰上心表现得很明显。”

“至于荣宰的话,哥也感受得到,他真挚温暖,和他相处的人会感到快乐又安心。”王嘉尔观察林在范的表情,停顿了一下,“但是,他是有事会藏在心里的人。有谦是他高中起最好的朋友,这也是他跟我提过的。所以...”

“什么?”关于崔荣宰的话题显然已经触及林在范在意的部分,林在范想听王嘉尔说下去。

“所以,不管是不是我猜的那样都不要紧。两个以心相交的人如果为难彼此,那么就是没有找到机会向自己或对方坦诚。”

 

 

王嘉尔拎着中餐店的排骨汤,林在范拎的则是一桶粥。进门来却发觉宿舍似乎比平时安静。

段宜恩从卧室探出身来,笑着接过王嘉尔手里的袋子,然后向前一步往客厅指了指。林在范看到靠在沙发上睡着的崔荣宰。

排骨汤并不像炸鸡那样有什么扩散性强的味道,王嘉尔却还是在走进房间后把房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林在范走到沙发边,不知道是谁给崔荣宰身上简单搭了个被子。崔荣宰睡着的脸静默可爱,眼睛下的一颗小痣乖巧动人,微微嘟起来嘴唇的样子有些像小孩,天真温暖,纯白无害。

“但是,他是有事会藏在心里的人。”王嘉尔方才的话回响在耳边。林在范突然又想起在公司听到崔荣宰唱自作曲的那个晚上,崔荣宰歌声中与他外表完全相反的悲伤感给了林在范极深印象。林在范盯着崔荣宰眼下的小痣发呆。

到底在心里藏了什么事情呢?

怎么会写出那么悲伤的歌呢?

林在范想要知道崔荣宰身上更多的情感和秘密,他迫切地想在各个方面把崔荣宰变得更加快乐。

 

崔荣宰耳朵里塞着耳机。睡着了仍一直听歌对耳朵并不好,林在范在许多个睡前时刻跟崔荣宰唠叨过,崔荣宰每次都乖乖应下来,现在看来还是屡教不改。

林在范伸手轻轻摘下崔荣宰的耳机,耳机连接的手机屏幕上是音乐播放器界面,奇怪的是并没有歌曲名和音乐人信息,应该是本地歌曲。林在范颇感好奇地抬手把一只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

 

他听到了一个极其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和旋律。

属于高中时期的自己的声线,和一首趴在教室课桌上写下的歌曲。

 

林在范无比惊讶地看着还在熟睡的崔荣宰,以及手机上显示超过千次的播放记录,彻底愣住了。

 

 

 

 

 

“说起来荣宰只比在范哥小两岁,不会也是同一所学校吧?”

“是,在范哥是我的高中学长。”

 

“那么有过喜欢的人吧,高中时候吗?”

“恩,高中时候。”

 

阔别已久的时光里,林在范反复搜寻崔荣宰的影子,他渴望找到任何与崔荣宰有关的蛛丝马迹。

他回到这首歌被演唱的那天,高三的开学典礼。那天下了倾盆大雨,他因为去洗手间耽误了时间,出来的时候大礼堂已经空空如也,只遇见一位没带伞的学弟。

 

“或许,你没有带伞吗?”

“是的...”

“我想我们可以一起走。”

 

“学长!”

“恩?”

“学长今天的歌真的特别好听!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

 

同崔荣宰对话的主人公终于变成了自己。

记忆里崔荣宰的脸庞和声音逐渐清晰,撑伞抵在崔荣宰背后的手感受到的温热触感同现在别无二致。

剧烈的心跳冲撞着林在范。

只有崔荣宰一个人拥有那段关乎两个人的时光,真的太不公平了。崔荣宰瞒着他藏了这么多关乎两个人的记忆和感情,真的太不公平了。

 

 

崔荣宰还沉沉睡着,林在范却不能安稳地坐下去,他敲开金有谦房间的门。

“在范哥?有什么事吗?”金有谦看着脸色奇怪的林在范。“有谦,我有事想问你。”金有谦被林在范几乎是拖出了门。

“有谦,你和荣宰,高中时认识我吗?”林在范开口这么一句话便引起了金有谦的极大防备。

金有谦佯装镇定,“认识,哥在开学典礼上唱歌了呀。”“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哥也没有问过啊。”金有谦看林在范的架势应该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但还是硬着脖子做出回答。

林在范有些烦躁,下定决心般开口,“荣宰他高中喜欢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金有谦彻底在脑袋里拉响警报。“哥去问荣宰哥吧,荣宰哥的秘密,我不会说的......”

“是我吗?”林在范坚硬打断,他迫切想得到解答,脸上是金有谦看不太清又莫名有着震慑力的神色。

金有谦噤了声,而后是不算太短暂的沉默。“哥...去问荣宰哥吧,他有他的回答。”

 

 

林在范已经在金有谦的反应中确定了答案。

崔荣宰喜欢自己,以一种自己全然不知的隐秘姿态。

几个月前自己真正认识崔荣宰的初几次碰面中,对方面对自己的反常反应也突然有了解释。

高中开始的感情,也许到现在也并没有停止,毕竟就在刚刚,崔荣宰的耳朵里还塞着一首连自己都搁置到快要遗忘的歌曲。这是否意味着,崔荣宰现在,还喜欢着自己。

林在范被这样的想法深深震撼着。原本心内滋长的对崔荣宰的让他欢愉又痛苦的感情,此刻在崔荣宰对他的感情的映照之下突然间更为明亮清晰起来。

他脑海里满满都是崔荣宰的样子。慌张的,羞赧的,乖巧的,努力的,放声大笑的,默不作声的。崔荣宰大部分时候的样子都让他觉得可爱。

但崔荣宰还有一些时候的样子,脆弱的,孤独的,悲伤的,林在范想起便觉得被捏住心尖,再也不想见到。

这些样子,会和自己有关吗?崔荣宰写了一首悲伤的歌,也和自己有关吗?崔荣宰与自己的无数交谈中对过往只字未提,他每天是以怎样的心情面对自己的呢?一个个问题潮水一样向林在范涌来,林在范觉得自己心内某个地方正在冲刷之下向越来越深的地方塌陷。

 

 

 

 

 

 

林在范和金有谦进门时客厅沙发上没人,林在范往卧室里走,看到崔荣宰正坐在他们床头的小桌子边解开桶粥的包装袋。见林在范进来,崔荣宰高兴地朝他笑,“谢谢哥,”他扬起手里的勺子,“我正准备喝哥给我买的粥呢!”

林在范努力将自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汹涌的情绪稳定下来。

“恩,快吃吧。”他朝崔荣宰递去早已经习惯给予的温柔,回身关紧了卧室门。

崔荣宰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腮帮子随着咀嚼一鼓一鼓。林在范坐在床边看着崔荣宰把一桶粥喝完。

“荣宰,我有话跟你说。”

“恩?”

林在范看着崔荣宰抬起脸看向自己。方才心里的许多想法此时却不知从何开口。崔荣宰的眼睛像闪着光的星星,从遥远的距离外来到近在咫尺的位置,此时望向他明明纯真柔软,却又让人目眩。

“我想说的话,你听清楚了。”林在范改变了想法,他决定不去向崔荣宰要答案,而是把自己的答案告诉他。

虽然也怕这对崔荣宰来说太突如其来,崔荣宰会受惊会怀疑,但是这些都在林在范的接受范围之内。他唯一不可以接受的就是自己此时再做犹豫。两个人中总要有一个人开口坦诚,林在范要这个人一定是自己。

“好我听清,哥你说吧” 神色严肃的林在范让崔荣宰也跟着紧张起来。

“我说的话,你可不能不信。”

“哥说的话我怎么会不信呢!”崔荣宰有些心急,凑近林在范拉住他的胳膊。

然后他的手被林在范包裹在手心里。

“荣宰,我喜欢你。”

林在范看着崔荣宰难以控制的惊讶表情,把手又握得紧了一些,“是独一无二的喜欢,只想给你一个人不一样的温柔的喜欢。”

“... 哥,是在开玩笑吗?”崔荣宰仰着头,慌乱地盯着林在范的眼睛,想在其中寻找任何自己根本不想找到的破绽来证明这是一句玩笑话。他没有找到,林在范的眼睛里是再热诚真切不过的感情,自己的脸庞映在里面清清楚楚。

林在范将崔荣宰拉得更近一些,“你不是说了相信我吗?”他把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崔荣宰的额头上。

扑打在脸上的温热鼻息几乎冲散了崔荣宰的理智。崔荣宰却还是带着因为酸痛而有些不通气的鼻音,哑着嗓子问林在范,“为什么呀...”

林在范被他这一句问得心内柔软又有些发酸,抵着崔荣宰的额头蹭了几下,“和你一样,就是莫名其妙喜欢上了,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崔荣宰惊讶地向后撤去,“你...都知道了?!”

林在范立刻伸手把人拉回来圈在怀里,不给他质问机会。“我喜欢你,早在知道之前。”

“......”崔荣宰愕然。

“荣宰,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林在范虽然已经得知崔荣宰对自己感情的确切存在,但认认真真问出这句话,他还是莫名怀着等待感情宣判的紧张与希冀。感情里没有谁是谁的主导者。在他得知崔荣宰给了自己沉默漫长的喜欢之前,他一度认为被崔荣宰纠缠出无数隐秘情结的自己才是孤独的那一个。

 

崔荣宰仍在消化林在范向他告白的事实,就被催促给出回复。想要与林在范在一起的愿望在他以为那只是奢望的时候浮现过无数次,但如今这个问题的答案竟然要由自己来给出的时候,他反而做不到那么直白坦诚。他用有点发颤的鼻音再次发问,“哥真的是认真的吗?”

林在范紧了紧圈住崔荣宰的胳膊。“真的。”

“那么我们以后...我们会出道,会被镜头捕捉,会有很多人关注我们,我们的事业,我是说...”崔荣宰越说越着急,越说越觉得害怕和疼痛。“哥不怕会很辛苦吗?不怕以后会后悔吗?关于我们的感情 ”

林在范闻言,松开了圈住崔荣宰的手臂。环抱着自己的温热温度突然消失,已经不属于秋季的风从窗口吹进来,崔荣宰被穿透衬衫的冷意刺痛了胸口。

林在范却是拉开一点距离,伸手板正崔荣宰的肩膀,让他正对自己的眼睛。“荣宰,比起没有人知道的未来的样子,当下才是最真实的,我们只可以做让现在的自己觉得不后悔的事情。”

崔荣宰模模糊糊想起,类似的话自己好像同金有谦说过,在开导他和BamBam犹豫的关系的时候。可是如今自己陷入彷徨的泥淖,却要林在范来搭救自己。

“你现在愿意吗?”林在范双手捧住崔荣宰的脸。“愿意的话就不用害怕,未来不管多么未知,都是由我们一起走下去。”

林在范语气坚决恳切,眼睛却因为有些潮湿而显得格外温柔。

 

崔荣宰无法再拒绝林在范近在咫尺的剖白。他看着林在范因为自己一直没有回应而越来越显出紧张的样子,想了想,凑上前去,用被自己撕破皮而留下粉红伤口的嘴唇轻轻去吻林在范的嘴唇。

林在范愣住了。嘴唇上的柔软触感令林在范仿佛已经品尝出了甜美的味道。眼睛眯成一条缝隙向近处聚焦,林在范看见崔荣宰紧紧闭着眼睛,睫毛却微微颤抖,像羽毛一下下划在自己心尖。

他双手半捏住崔荣宰的脖颈半捧起脸,手指眷恋地停留在崔荣宰的细腻脸颊上轻轻打圈,加深了这个吻。

 

 

 

 

 

TBC

/

终于让两个人的感情以这样的方式相遇啦

还是选择笔果断地坦诚告白

其实故事和人物之外

在所有感情的发生里我都特别感激有人鼓起勇气做开口的那一位

可能是因为我自己做不到吧...

 

范七 / 穿堂风 09

 
给宝宝们改了一下出道造型……)

 

为了出道造型,王嘉尔把从小到大一直规规矩矩的黑发漂成了白色,虽然据工作人员说漂染的过程痛到他大叫哥哥姐姐,但现在他自己真的满意到不行。

崔荣宰染了深棕色的头发,毛茸茸像一颗小栗子。虽然金有谦也是不加发胶的垂顺发型,但撸他的头毛往往会激起强烈反抗,于是哥哥弟弟更对崔荣宰的柔软顺毛爱不释手。

 

“哥和荣宰怎么了吗?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朴珍荣走在林在范身边,其他成员在前面不远处。

“没什么” 没得到回应的林在范转头看了眼朴珍荣,后者挑起眉毛,显然对他敷衍的回答并不满意。

“可能是我太絮叨了吧。”林在范语气像年过半百的知天命老大爷。

朴珍荣轻轻笑,“我是哥唯一弟弟的时候哥怎么都没有这么爱护我,现在弟弟多了反倒关爱过头了。”

“是啊” 林在范嗓子有些发紧,“还是要有一个哥哥的样子。”

 

林在范知道崔荣宰在躲着他,自那个雨夜之后。

他们仍然亲密地睡在一张床上,每天从早到晚一起练习几乎没什么分开的时间。但只要有可能分开,崔荣宰一定不会待在他身边。

比如现在,崔荣宰正待在金有谦BamBam的房间里,推延掉睡前的最后一点时间。

 

“哥,这么晚了你不回房间吗?”BamBam刚迈出门去,金有谦就开口问向崔荣宰。“呀有谦!”BamBam突然又推开门把头探进来。“荣宰哥不困你别催他,我还有视频想跟哥一起看呢!”

金有谦无语地扶住崔荣宰肩膀,“我不催我不催,你快去洗澡吧。”

崔荣宰看BamBam出门,也就势要起身,“有谦,时间好像是不早了,我回卧室了。”金有谦扶在崔荣宰肩膀上的手却并没有松开,反倒用点力气把崔荣宰按回去。“哥,我不是催你的意思,只是想问哥和在范哥是发生什么了吗?你最近好像有点躲着他。”

崔荣宰无奈地捂住眼睛摇了摇头,“有谦啊,有这么明显吗...”

“是挺明显的”金有谦把崔荣宰捂在眼睛上的手拉下来,“我们组合在一起这么一段时间你们俩真的很亲密,所以现在哪怕是普通距离也有很大不同。”

崔荣宰愣住,他真没想到在其他人眼中自己和林在范之间的关系已经是这个程度。

“哥是怎么想的,你们那么亲密不好吗?我看着都觉得在范哥很喜欢哥你啊。”金有谦把崔荣宰从开始到当下的感情都看在眼里,十分不解崔荣宰为什么推开来自喜欢的人的疼爱和关照。

 

是怎么想的呢。想和喜欢的人发生一切可能发生的关系这样的想法,崔荣宰并不是没有过。他想和林在范拥有无限亲密的关系。他想拥有林在范的拥抱和亲吻。他想林在范用最温柔的眼神看他,而且只这样看他一个人。

他还要清楚知道,他对林在范的爱与林在范对他的爱势均力敌。

但是他知道这些想法通通实现的难处。崔荣宰没办法赌上现在所拥有的关系来换取这么多东西。

雨夜的暧昧场景中林在范的细微动作令崔荣宰下意识就想躲开。因为他清楚知道自己一旦踏入那关系一步,前面这些东西便少一样都不行。

和林在范朝夕共处的这段时间,崔荣宰令自己保持尽其所能的自然姿态去应对。崔荣宰认为正拥有的关系之所以让他觉得美好也安全,就是因为没有索取更多,没有任何负担,没有过多的期待。林在范喜爱他,关照他,都不必与崔荣宰付诸于他的感情作比较。

后来崔荣宰也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想得太多,错会了林在范的动作。但是稍微躲开,总是没有错的。毕竟现在已经不同于年少的校园里哪怕感情破裂也可以在操场转身就再不相见的情境了。与林在范生活上越来越紧密相连的现实让崔荣宰更加怯于试探,只想暂时压下少年时起的隐秘希冀,与林在范像亲密的朋友一样前行打拼,保护了自己的秘密和自尊,又不会伤人和自伤。

 

 







林在范起身关了灯,然后回来躺倒在床上。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涌上来许多回忆和头绪,却不能清楚抓住其中任何一条。

那些遇到崔荣宰之后莫名其妙涌过来的柔软心绪一下下拂过心头,不知来由,不知去向,却让此时的他深陷其中。

过了不知多久,他感到有人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走进来,轻轻掀开被角,小心翼翼地钻进被子里。

小小的身体却好像突然带来很多温暖,让林在范僵直的身体忍不住想要靠近。

好几个晚上林在范提早关灯,假装自己入睡让崔荣宰回来睡觉。怕黑的崔荣宰此时却像一只趋向黑暗的小动物,黑暗比光亮更能召唤他。

林在范为自己造就的同崔荣宰突然变得尴尬的关系自责,但是此时,他却更愿意沉沦于这样的模糊暧昧,而不想打破以换取这刚刚在心内生发的情感直白的终结。

 

“荣宰” 林在范开口,声音在黑夜里的房间中格外清晰。

以为他已经睡了的崔荣宰被吓了一跳,想要装睡又觉得太快了些,于是轻声回应,“哥,是我吵醒你了吗?”

“不是”

“那...哥晚安。”

“等一下!”林在范对被打断的谈话有些急切。

“恩?”

“荣宰,假如我做了让你不喜欢的事情,请你原谅。”伴随着并不平稳的呼吸,林在范的声音有些细细的颤抖。虽然林在范这段时间被崔荣宰大大扼住了情绪和想法,被自己还没摸索清晰的感情线索弄得心烦意乱,但作为leader,或者哪怕作为一个亲密的哥哥,他也不能让崔荣宰再费力躲着自己,因为自己烦恼。

并不短暂的沉默,直到林在范侧过身来看着崔荣宰被子上露出来的侧脸。窗帘泄露的小小光亮下看不清崔荣宰的表情。

“怎么会有不喜欢的事呢,哥说什么原谅啦”崔荣宰的睫毛好像蝴蝶翅膀一样微微抖动。

“......没有就好”林在范迫使自己将视线移开,换成平躺的姿势。“那么好好睡吧,明天开始不许躲着我了。”发觉自己不知为何出口的是命令口吻,林在范又匆匆低下声音,甚至带了点渴求语气地加上一句,“好吗?”

崔荣宰一直很难抗拒来自林在范的任何温柔。看来真的像有谦说的,自己最近躲开得太明显,给林在范带来了困扰。

“好”

崔荣宰只想快点回答林在范。他语气轻柔,也不知道是在安抚谁。

 

 

 

 

 

 

 

 

“这一周是谁的食谱被限制来着?”出道准备中身材的管控也极其重要。工作人员每周记录成员们的各项外貌指标,体重稍一出格就限制饮食。

“是我和荣宰” 王嘉尔悲怆地回答。

其实他们已经很瘦,但是苛刻的上镜标准要求他们更瘦。每天的睡眠时间已经极其有限,这是不利于进一步减重的实现的,练习也已经维持了高强度,控制饮食是唯一的办法。

“是哪个食谱?”林在范在工作人员安排的易中难极难几个档位间有点担忧,如果真的安排了最难的完全少食标准,崔荣宰这段时间会度过得很艰难。

“前三天是最难的那个,后面再看情况给我们调。”崔荣宰正被王嘉尔扑过来抱着,在王嘉尔肩膀上探出头来回答,视线撞上林在范满眼的担心。

事实证明林在范的担心不仅不是没有道理,还向着最坏的情况应验。

 

练习室的白灯照到很晚,崔荣宰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林在范最先看出不对劲,不等这一遍舞蹈跳完就把崔荣宰从队形里拉出来。

“荣宰,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林在范把崔荣宰按在一边的休息沙发上,蹲在崔荣宰面前握他的手,手是冰凉的温度,抬头近近地看崔荣宰的脸,额头也都是细细密密的汗。

“在范哥,我没事”崔荣宰哑着嗓子,一句话的尾音都在颤抖。

“怎么没事!”林在范极其少见地对着崔荣宰按捺不住暴躁脾气,“难受就不要忍着了好吗,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崔荣宰慌忙摆手,他的手却没什么力气地被林在范一把攥住。

这下其他成员也都围过来了,崔荣宰被大家热烘烘地一围,显得更加沮丧,“不想耽误大家练习啊”

林在范站起身,胳膊绕着崔荣宰腋下把他提起来,“不耽误,我带你去。”站在一边的人都伸手去扶,崔荣宰此刻一点没挣扎,脸上倒是露出越来越痛苦的神色来。林在范见状干脆将崔荣宰的胳膊从背后绕过自己的脖子背他起来,匆匆嘱咐朴珍荣带着孩子们留在这里不要担心,听他电话向工作人员打个招呼,便往楼下跑。

金有谦喊着“哥我可以搭把手”,执意要跟下去。

 

崔荣宰的头枕在林在范怀里,随着被催促着加速的出租车前后摇晃。

“哥” 金有谦把临走朴珍荣塞给他的几件外套回身递给林在范,林在范接过盖在了崔荣宰身上。

“荣宰啊,就快到医院了”林在范揽着崔荣宰的肩膀,手却不敢用力,宽大外套下的小小肩膀连带着崔荣宰的疼痛微微颤抖,在林在范的手心格外清晰。

“荣宰啊,是疼吗?”林在范低下头凑近崔荣宰的脸,崔荣宰现在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林在范发红的眼角。但他眉头锁紧在一起,已经不愿意睁开眼睛,只能紧闭着嘴唇,发出一个小小的音符来回应。

崔荣宰到达医院的时候状况看上去已经很吓人,很快被推进急诊。金有谦徘徊在走廊,看着林在范站在急诊室门口,没有任何动作,从崔荣宰身上拿下来的外套拎在手里,大半边已经垂在了地上。

 

崔荣宰是胃溃疡引发的急性胃出血。林在范同朴珍荣和工作人员通了电话,已经到了深夜。

“有谦,你先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先在这里陪着。”金有谦下意识反抗。“你回去告诉大家别太担心,明天白天再一块儿来。”林在范这么一劝,金有谦也不再争执。

 

林在范走进病房的时候,崔荣宰经过了一番折腾睡着了。林在范在床边凳子上坐下,俯下身看他的脸。

做了这么一段时间室友,林在范不是没有过这样近距离地看向崔荣宰沉睡的脸。但比起从前,此刻崔荣宰面庞上再直观不过的脆弱让林在范觉得格外不真实。

他喜欢崔荣宰少年般生动纯白的样子,喜欢崔荣宰乖巧地回应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喜欢崔荣宰眯着眼睛朝他笑,喜欢听崔荣宰喊他的名字,但如果崔荣宰在一群人中只喊“哥”一个字,他知道那一定是在喊自己。

崔荣宰早晨在床上爬不起来的时候,林在范经常凑近了看崔荣宰的脸。那些时候他一边叫着崔荣宰起床,一边害怕对方突然睁开而与自己对视的眼睛。现在,他却一边想病床上的崔荣宰快快醒来,一边希望他可以好好地睡下去,做一个好梦。

 

好梦落空。

崔荣宰迷迷糊糊地醒了,看到床边的林在范便更加努力地睁大眼睛。

“哥?”

林在范保持着离崔荣宰距离很近的姿势不想挪动,“恩,我在呢。”

林在范突然清晰了这段时间自己的变化到底是什么,不仅是珍荣说的絮叨,他觉得自己变得更加温柔。如同现在,他发觉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用这样的温柔去迎对一个人,无论是对温馨和睦的家庭,还是亲密玩闹的朋友,都不太一样。

“对不起啊哥” 崔荣宰开口却又是没来由的一句道歉。

林在范觉得要收回刚刚那个觉得自己变得更加温柔的想法,因为面前这个人又总是很轻易地就把他的情绪打乱,变得心烦气躁。

“你对不起什么?”

“我生病,哥吓坏了吧”崔荣宰有点沮丧地看着林在范不好的脸色,“哥这么晚了还要在这里陪我。”

“第一个理由我收下”林在范没办法保持瞪着崔荣宰的严厉眼神太久,目光就不由得放软下来,“因为我确实是吓坏了。”

崔荣宰正抿着还带点苍白的小嘴,乖乖地看着他接受他的训斥。

“至于第二个理由我不接受。”林在范板着脸在腮帮子里含了一口气。“荣宰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生病了,我能把你一个人扔医院没个照看的吗?我能一个人安安心心地离开吗?我当然要在这里陪你,我必须在这里陪你,因为我是你的......”

林在范突然停住。

他自诩与崔荣宰拥有亲密的关系,但是此时这样的亲密关系又仿佛并不足够,或者说并不满足。他使劲搜寻,此时却没有令自己更加满意的身份。于是他只能说下去,“我是你的......队长,你的哥哥。”

崔荣宰一绺头发垂在眼角,点点头,“我知道了,哥。”


林在范庆幸病房里昏黄的灯光掩盖了自己一定并不自在的表情。

“荣宰,你睡吧。”他帮崔荣宰掖了掖白色的被角,“我在这儿陪你。”

 

 

 

 

 

TBC

/

对不起崽,让他躲开一些,又生了个病...

从上一章开始就更多是笔的角度了

想要让两个人隔着时空各自主动向对方走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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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有空去看一下吧(*꒦ິ⌓꒦ີ)

范七爸爸把我甜到昏古七


范七 / 穿堂风 08

 
忙碌而紧张的出道准备,因为比练习生的时候添了更加明晰有力的希望,大家都拼尽全力。

短暂的练习生时间和较为薄弱的舞蹈基础是崔荣宰的短板,不过令人放心的是崔荣宰极其刻苦,并且舞蹈天赋不错,即使是强度很大的舞蹈教学也都可以好好地跟下来。只不过他额外还要比其他成员多花上许多时间去练习。和以前一样,练习到深夜是他的日常时刻表。

 


林在范却隐隐觉得自己最近变了许多。

“在范哥,是要去接荣宰回家吗?”朴珍荣关上冰箱从厨房跑出来。

“是,怎么了?”林在范已经弯腰提上了鞋。

“哥能不能帮我从便利店买点拉面回来,家里没有了,我饿了...”

“好没问题。”林在范快步走在夜晚的街道上,好在现在的宿舍离公司不太远,不过这个时间放崔荣宰一个人回来还是有些不放心。

天气已经冷下来了,夜晚的风有些强硬。林在范拉起卫衣帽子戴上,今天荣宰好像并没有穿很厚,林在范后悔没给他带件衣服。

“在范”刚从公司门口加班出来的一位工作人员朝林在范打招呼,“来接弟弟呀?”林在范上前问候着点头,“是”

“真的是好leader啊,对弟弟这么关心。”工作人员笑笑地说,倒也不是打趣,这么大晚上的每天特地出来跑一趟并不是件太轻易的事。

“快上去吧,我下来的时候看见他在练习室呢。”

“是,前辈慢走。”林在范鞠躬道别。

 

快步走上三楼,练习室的灯光和微微传出来的音乐声立刻让林在范觉得温暖又放松。推开门就看到正跳着舞的崔荣宰的身影。

听到林在范进来,崔荣宰立刻偏了头去看他。在林在范的示意下崔荣宰把这一遍跳完,才啪哒哒地朝林在范跑过来。

“哥怎么又来啦?”崔荣宰看到林在范是挺开心的,但是为他天天这么跑觉得特别不好意思。林在范却根本忽略了崔荣宰的话,递上毛巾,“擦擦汗。”崔荣宰只能乖乖接下毛巾,把小脸埋进干燥柔软的纹路里。

“把外套好好穿上再出门,现在外面有点冷,风也有点大。”林在范把崔荣宰刚套上的外套领子翻出来,又从崔荣宰手里接过来回几次对不齐的拉链头。

“所以这样的天气哥就不用来啦,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啊。”崔荣宰乖乖站着,任由林在范把他的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埋住了整个下巴只留上面还在嘟囔的小嘴。林在范伸手在崔荣宰领子上面堆出的仓鼠一样的白嫩腮帮子上掐了一下,“别说了,你成年了也还小。”

崔荣宰对这么不讲道理的话没办法,紧紧跟着林在范下楼的步伐,嘴上却还未放弃抵抗,“这么一段路又不偏僻,首尔晚上还是挺繁华的,哥你看,这么多灯呢!”

林在范突然停下脚步,崔荣宰止步不及地撞在林在范身上。

“这么嫌弃哥不想让哥接你?”

林在范严肃的语气立刻让崔荣宰乱了阵脚,他赶紧摆手,“不不不,不嫌弃,哥来接我特开心!”

崔荣宰紧张地盯着林在范,直到看到他眯起眼睛,嘴角升起一个狐狸一样满足的笑。“好,哥知道了,走吧。”

......林在范每天都在更新崔荣宰以前对他的认识

 

“对了,去趟便利店帮珍荣买拉面。”

24小时便利店真的很容易让崔荣宰心情愉快,一个人练习到深夜的时候,便利店的明亮灯光和温暖食物让崔荣宰觉得即使那刻他也是被生活关照的。

“荣宰,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林在范站在冷柜前沉思,崔荣宰从高中开始就觉得林在范面对食物的样子特别专注可爱。

“我不吃什么了在范哥。”崔荣宰最近肠胃不太好,这个时间吃东西可能会积食。

过了片刻,一杯热牛奶递到崔荣宰面前。“给,最近肠胃不太舒服吧,喝点牛奶,不用喝光,喝不完给我就行。”

崔荣宰愣愣地看着林在范站在收银台前结账的背影,一阵穿堂风把便利店门口的风铃吹得叮叮作响。

 

 




林在范确实觉得自己最近变了许多,但具体变了哪里也说不上来。

“哥最近怎么变得这么爱絮叨啊。”朴珍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他。

“恩??”

朴珍荣把书扣过来放在腿上,“我难得在这儿坐一会儿,光是听你叫荣宰不要用你的杯子都四遍了,他的衣服裤子在哪儿他还不知道吗,床铺被子上上下下就两层他还能躺错吗,哥怎么这么折磨弟弟啊。”

林在范正端着两个盛满热水的杯子往房间里走的动作闻言停住。

“我不是感冒了嘛,他用错我的杯子容易被传染,衣服我们塞在一起,换季了我收拾的怕他不好找,我多铺了层褥子不然睡着不舒服...”

林在范目光触及朴珍荣一脸深意的表情,终于噤声,匆匆往房间迈。

崔荣宰正趴在被子上看手机,见他进来乖乖地叫哥,“珍荣哥刚跟哥说什么呀,我好像听到叫我的名字了?”

“没什么”

林在范坐在床垫上,看见崔荣宰的刘海还湿嗒嗒地散落在额头,伸手去拨,“头发怎么不吹干?这样湿着不能睡觉啊。”他手上的动作却被崔荣宰后退的小小动作给避开了。

“没事啦哥,等下再睡。”

林在范沉默着收回手来。

“哥,你晚上吃感冒药了吗?”崔荣宰小声问他。

“正准备吃。”林在范停顿片刻,抬手拿起杯子,“对了荣宰,你不是总用错我的杯子吗,我贴了这个。”林在范把杯子上明黄色辛普森贴纸那一面扬给崔荣宰看。崔荣宰凑过身来,“哇,这样肯定不会拿错了!”

真的是变得爱絮叨了,林在范想。但是为什么崔荣宰打在他握住杯子的手上的鼻息他都能清楚感受到,而且这个时候,他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就下大雨了啊!”金有谦的奶音在宿舍里回荡。“哦莫,刚才那是闪电吗?”巨大的雷声没等Bambam话音落地就轰然响起,把Bambam吓得跳进金有谦的怀里。

“哥,给荣宰打个电话吧,他没带伞,我们搭车去接他。”朴珍荣一边往林在范房间走一边喊,与迎面出来的林在范差点撞到一起。林在范正握着手机,屏幕上是显示没有接通的通话界面。

“没事珍荣,我一个人去就好,你就别淋一趟了。”

 

雨夜的出租车很难找,即使拿的是宽大的直柄伞,林在范终于搭到车的时候身上也湿了不少。

到了地方林在范才发觉不对劲,可能是因为雷电或什么原因导致的断电,公司大楼连带周围的几栋楼房一片漆黑,没一间房间亮着灯。荣宰很怕黑来着,林在范一边往里公司大楼里走一边拨电话,还是关机。

林在范打开手机手电筒匆匆跑上楼,推开练习室的门。“荣宰?”

没有人回答,这里没有人。

林在范有些心慌,他退出来顺着走廊往前走,“荣宰,你在吗?”

走到走廊尽头,仍然没有回答,只有小小的应急灯发出绿光。

林在范克制着急切心跳,顺着大楼另一侧的楼梯往下走。平时怎么不觉得公司大楼有这么大。除了林在范手机手电筒照亮的范围,其他地方都是粘稠的黑暗,紧密而让人窒息。

 

走过二楼转角时林在范终于听到细小动静,他小心地把手电筒的光从上到下照过去,“荣宰?是你吗?”

“......在范哥”

熟悉的声音让林在范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林在范快步跑下去,一把把吓得脸色苍白的人捞进怀里。

“手机怎么关机了!”

“没电了...”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本来想自己走出去,但太黑了,我走得太慢...”崔荣宰软塌塌的声音把林在范急切的责难轻而易举地融化了。

崔荣宰把头埋在林在范肩膀里,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在范哥”

“对不起干嘛?”

林在范刚软下来的心又被崔荣宰一句对不起弄得没来由有些气恼。

“还麻烦你来接我,你身上都湿了...”

林在范重重地揉着崔荣宰干燥柔软的头发,“我就是要接你回家,接你回家比什么都重要。”

崔荣宰从林在范怀里抬起头来,借着环绕在自己背后的林在范的手握着的手机光亮,看向林在范的眼睛。眼前人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样子,是上百个白日夜晚里秘密一样穿过心房的样子,这双眼睛却第一次这么近地满满当当只装着自己一个人,近到所有的秘密都充满防备,又呼之欲出。

 

大雨瓢泼,但又格外安静。亲密的姿势几乎要挤掉林在范所能享有的最后一丝氧气。崔荣宰呼出的热气打在脸颊,从皮肤到心跳都因为越来越近的距离发出警告。

偏偏头脑着迷,不听使唤。

嘴唇将要触碰的瞬间,崔荣宰向后挣脱了林在范的怀抱。

 

 

 

 

 

TBC

/

这是到目前我最喜欢的一节了 

没啥别的原因就是好像终于稍微有点甜?

……
 

范七 / 穿堂风 07


“哥,我要是想不出给你什么生日礼物的话,就把我的一腔真心给你行不行?”金有谦吃着吃着饭又开始没正形儿,从怀里掏出个手比心来怼到崔荣宰面前。

崔荣宰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BamBam也学着金有谦胡闹,“那哥也收下我的心吧!”

金有谦一手把BamBam伸出来的手给拍下来,对崔荣宰喊,“不行不行,哥收我的行收他的可不行!”

崔荣宰和王嘉尔对视一眼,两个人满脸拒绝吃狗粮的表情。“我谁的也不要,你们俩互相留着吧。”

 

崔荣宰生日快到的时候,好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金有谦和BamBam如愿走到了一起,之后两个人又同时被确定为组合成员。

规划的七人组合已经人满了,经过不长时间的整理,公司便开会正式交代他们接下来的出道准备。

崔荣宰一行人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段宜恩已经到了,王嘉尔兔子一样窜到稳稳当当坐着的段宜恩身边。虽然王嘉尔提过段宜恩太多次,最近两个人一起出现的频率也大大提高,但崔荣宰与段宜恩的接触还仅停留在以个位计字数的自我介绍上。

崔荣宰局促中稍微打量一下,林在范朴珍荣还没有到。

“好像我们过几天就要搬宿舍了,只有我们七个人的套间。”王嘉尔的话让几个弟弟的脑袋拱到一起。“一般都是双人间嘛不是,七个人的话可能会有一个人单独住。”

金有谦搂住BamBam,“那我和BamBam一起!”

崔荣宰想想,林在范和朴珍荣肯定是一间,嘉尔哥嘛,他瞥一眼黏在段宜恩身上的王嘉尔和前者对后者的笑眼盈盈,看来是自己要单独睡了。

 

正昏昏地想着,右手臂被微微碰了一下,手边的凳子被拉出来,动作的主人林在范还站着向工作人员问好。

林在范坐下的时候带来一阵风,崔荣宰却像被低气压缚住一样连呼吸都不自在了。

“荣宰”林在范清清楚楚地叫着名字向崔荣宰打招呼。

“在范哥好!”崔荣宰立刻回复。说起来林在范好像没有与人问候时带点微笑的习惯,嘴角微抿已经是最大程度,这与朴珍荣大不相同。

“珍荣哥...没一起来吗?”崔荣宰没看到朴珍荣有点奇怪,右侧只有林在范一个人让他拘谨地开口。

“没,他一会儿就到。”林在范近距离地看到崔荣宰蓬松的头毛在发顶有一撮翘起,让接近强迫症的他简直想要伸手抚平。

“荣宰”

“恩?!”崔荣宰立刻转头的动作让他头上的呆毛一抖。

林在范看着对方的紧张反应觉得好笑又有点可爱。“知道是你我很高兴。”

 

 



 

搬宿舍的效率极其高,几天后一群人提着作为练习生没攒下多少的行李跑着精力十足。

经纪人打开宿舍门,果然三个双人间一个小单间。金有谦BamBam此时倒是红着脸小心翼翼地问可不可以他们两个住一个房间。这样的请求当然很快被同意,连同一直挨在一起的王嘉尔和段宜恩。

剩下三个人。

“我睡那个单间可以吗?”崔荣宰还没来得及反应,朴珍荣率先开口。“就当是照顾我喜欢安静啦。”

“好,那我和荣宰一间。”林在范走到崔荣宰身边扶住崔荣宰的行李箱。

 

“在范哥真的和我一间吗?”

崔荣宰进了房间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怎么说林在范都是和朴珍荣关系最亲近,珍荣哥显然是做了谦让,两个哥哥是为了关照自己才没一起的。抛去走进房间才得知自己将要与林在范睡一张床的冲击,崔荣宰此时更为似乎要被刻意关照的自己感到一些沮丧,他甚至不知道和自己住在一起是否符合林在范的意愿。

林在范却并没有看出崔荣宰的心内想法,他把两个行李箱停住,腾出手来摸崔荣宰的头发。

“当然啊”此时崔荣宰头上并没有呆毛立起来,林在范却还是在这个动作里得到了莫名的满足感。他忍住有点要升起的笑意,板起脸来,“怎么,不愿意跟哥住一起吗?”

“不是!愿意!”崔荣宰下意识的大声回答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这一个回答里实际泄露的想要同林在范住一起的恳切,崔荣宰的耳朵腾地红了。他感到脸上发烫,暗骂自己不争气。

没听到林在范回答,崔荣宰偷偷抬起眼睛看林在范表情,却见对方正看着他笑。

“愿意就好。”林在范欣赏着崔荣宰的可爱反应,对一向习惯冷漠、甚至表情经常严肃到让一些并不熟悉的弟弟有些害怕的自己突然兴起的小小玩笑感到非常满意,已经不去想刚刚的行径明明会被昨日的自己腹诽幼稚。

崔荣宰看着林在范的笑有些发愣,直到林在范走近把行李箱把手塞到他的手里,皮肤接触间的微小温度却烫到了他的手心。

房间并不大,林在范在自己脚边蹲下打开行李箱,崔荣宰更觉得拥挤逼人。两个人在狭小的房间里前前后后地忙碌,挂衣杆上自己和林在范的衣服各占一半,中间没有隔断地就挨在一起。

 

 

 

晚上七个人由经纪人带着吃了组合完整后的第一餐饭。即使是庆祝的日子,为了第二天的练习,他们也没有动酒。

“除了庆祝组合成立呢,今天还是珍荣的生日。”经纪人哥哥举起盛着果汁的杯子来,桌子上哥哥弟弟们都立刻道着生日快乐。朴珍荣笑着站起来鞠躬,举着果汁的胳膊向前伸直画了大大一圈,“谢谢大家,GOT7就是我今年最好的生日礼物啊!”

“说起来珍荣和荣宰的生日只差五天啊!”王嘉尔搂上崔荣宰的肩膀,“荣宰是17号,刚过。”

坐在隔了两个人的同侧的林在范听到这句,关注地往崔荣宰的方向看。小孩被突然点到名字,愣了一秒便眯起眼睛绽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来。

“这样啊!”朴珍荣起身绕了半个桌子给崔荣宰倒满果汁。“当时都不知道,今天就把荣宰和我一起当寿星吧!”崔荣宰笑笑地说好,和朴珍荣碰杯。

林在范在一边看着,却没得到空隙说些什么话,他想现在说生日快乐好像也不对。

 

“我们来玩游戏吧”没有酒的餐桌经纪人也没什么担心,放孩子们放松气氛就是了。

“玩什么呢?哥说一个!”

“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以后要成为最亲密的成员的话,以前的秘密也要相互交换一下啊。”

如果以后剪刀石头布要成为成员们最热衷的游戏,那么崔荣宰真的是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第一轮一次出手决出来的输家就是他,林在范看着崔荣宰的无措模样,拦住说这局当作准备下局正式开始,没想到下局的输家还是他。

崔荣宰在成员们准备好的纸条中抽出一个展开,上面写的问题是“有过几次恋爱经历”

崔荣宰只能乖乖回答,“我没有过。”

大家都挺惊讶。“哥长得好看唱歌又好听,真的没有恋爱过?”Bambam同崔荣宰熟悉之后说话就更加任意大胆,倒是金有谦拉他进自己怀里捂住嘴巴。

“真没有”崔荣宰笑着摇头。

“那么应该有过喜欢的人吧?”金有谦又一个没捞住。

就知道这样的问题不会轻易结束。

“有的”崔荣宰微微垂着眼睛,诚实回答。

“高中时候吗?”

“恩,高中。”

“好奇荣宰是怎么开始喜欢的呢?”王嘉尔看崔荣宰的表情像真的有故事的样子,于是继续问下去,想着左不过是一段青春往事。

崔荣宰不忍扫兴只能作答,“就是莫名其妙喜欢上了。说起来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林在范关注地看着崔荣宰的神态,觉得崔荣宰好像完全同热闹的餐桌和人群隔绝开了。崔荣宰的表情不算悲伤,也并不开心,只是显然地有些落入回忆的样子,落入喜欢着别人的回忆的样子。

林在范将一直握着的玻璃杯带点力度地往前一推,有些缺乏耐心地打断话题,“好了,我们换下一轮吧。”

 

 

 

虽然惦记着第二天的练习,一群人还是玩得酣畅。桌子上的气氛意想之外的热闹。

“累了吧?你先去洗漱,我铺下床。”回到宿舍林在范手上没停,崔荣宰才知道林在范在整理房间上是一个极其细致的人,等他从浴室回来,床铺已经妥帖平整地铺好,本来自己散落的几件零碎东西也被林在范规矩地收在桌台上。

“荣宰,你有没有什么想摆出来的东西,照片玩偶什么的?”

崔荣宰被林在范一问便想起了一直带着的塞在行李箱里的辛普森玩偶,那是多么能够泄露自己秘密的东西啊,他立刻摇头,“没有的!哥摆自己的就好!”

林在范轻轻笑着,把自己已经待命的玩偶掏出来,辛普森的明黄色在崔荣宰面前被轻轻摇晃几下,“那我摆这个啦~”

 

林在范洗漱完回到房间的时候崔荣宰正侧身躺倒在床边。看姿势不是进了被子准备睡觉的,应该是随便一躺便睡过去了。

白色短袖的下摆蹿到了腰上,露出一半白皙的腰身,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看起来十分细腻柔软。林在范目光不由自主地就注视在那里,风顺着开了一半的窗户吹进来,他却没有做哥哥一向的关照,完全不想给那截腰身搭上被子防止着凉。

崔荣宰睡着的样子比醒时还要乖巧万分,碎发弯在额前,嘴唇微微嘟着,完全带着少年气的纯白脸庞像是没有受过任何伤害。

“在范哥?”

轻轻的敲门声没等应答,朴珍荣就推门而入。

林在范受惊地跳起来,“哦?”

这么一下崔荣宰也醒了,迷迷糊糊地爬起身来。

“怎么了珍荣?”林在范有些心虚地转头去问朴珍荣。朴珍荣摇头,“没什么,看你们房间没有声音还亮着灯,怕是你们睡着了忘记关灯。”

朴珍荣带门出去。崔荣宰懵懵地摸着头发,“我是睡着了吗?在范哥怎么不叫我”

林在范有点不自在地舔下嘴唇,“没事,我也刚进来。”

 

只有一张床,两个人躺着还并不算宽敞。

“荣宰”林在范显出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我晚上睡觉好像不是太规矩,我要是抢了被子,占了太大地方,你不用客气,推开我或者叫醒我都行。”

崔荣宰愣愣点头说好。

“那么晚安啦,荣宰”

“晚安,在范哥。”

 



 

夜晚崔荣宰被林在范紧紧压着抱在怀里的时候才更懂林在范的意思。

 

 


 

TBC

/

范七 / 穿堂风 06

 
“珍荣“林在范和朴珍荣对坐着,却极为罕见地对面前桌上的食物兴趣缺缺,舀着大酱汤的勺子轻轻碰撞着碗沿。

“恩?”朴珍荣低头咀嚼,含糊着回应。

“前面开会说的是,我们的组合目前只有我一个确定的主唱对吧,Mark、Jackson都是rapper。”

“没错啊哥。”朴珍荣咽下一口饭抬起头,有点探寻地看向林在范。“怎么,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 林在范偏过头轻咳一声“珍荣啊,你听过荣宰唱歌吗?”

“荣宰吗?”朴珍荣对林在范突然提到崔荣宰有点意外,“我没听过。”

林在范把手里的汤勺搁下,“我前几天在公司碰巧听见荣宰唱歌,我觉得他声音很惊艳!”

“前几天晚上?”朴珍荣疑问。

林在范点点头,“是,我们一起在烤肉店见过面以后,有天晚上在公司偶然碰到的...”

朴珍荣直入重点,“所以哥是想说,对荣宰的唱歌实力很感兴趣?”

“没错”林在范习惯了被极亲密的朴珍荣抢先道出自己想法,“或许,可以跟我们有什么联系!”

朴珍荣注视着林在范最近一段时间难得透露的热忱表情,也放下了汤勺,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哥,我们可以去看练习生的考核资料,如果哥认为适合并且值得一试的话...”

“我们就去找总监提一下吧,关于他能不能加入我们的组合。”

 

林在范以外的第二位主唱是现在筹备组合的一大空缺,公司也正在这个方向上加紧寻找和安排。

林在范和朴珍荣借来练习生的考核存档资料,把崔荣宰几次参加考核的视频都看了一遍。朴珍荣也对崔荣宰的歌唱实力不置可否,“荣宰的嗓音,真的值得机会成为歌手。”

两个人于是打算在下次例会前,找机会向筹备组合的总监提出这个想法。

只是没等想法落地,这天公司突然传出消息,说组合的主唱已经选好,似乎正在由社长叫去面谈。

林在范下楼梯的步子差点一个趔趄。“......”他转头和朴珍荣一个对视,等不及确切通知便一起往策划总监那里去询问。

 

“那孩子姓崔,叫...”

“崔荣宰?!”朴珍荣试探又惊讶地开口。

总监从桌子上正放着的半开的档案夹里抽出打印着照片的个人资料来,“没错,就是他。”

林在范视线怔怔地落在资料照片中少年还带点稚嫩的脸庞上,方才的一点心急和气馁转瞬消逝。

窗外梧桐树尚存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这个深秋仿佛预料了一个新的开始。

 

 

 



崔荣宰被王嘉尔金有谦簇拥在怀里的时候还头脑浑噩。这么短的练习时间内被选作组合出道这件事已经令他震惊,与林在范成为队友更是完全在他预想之外。

与林在范成为队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除了年龄的长幼之别和敬语平语之分,他们将以队友这样平等的关系相处,他们将一起度过许多许多时光,他们将一起跳舞唱歌,作为两个主唱他们还会相互和声,他们将一起练习、表演、为对他们每个人来说都很重要的梦想和事业发展打拼。这些再明显不过的答案给了崔荣宰极大的冲击。

他想想对自己而言还不止这些,他对林在范的感情该怎么办呢,自己能不能做到和他坦然自若地相处呢?

能够组合出道的巨大惊喜和期待是真切存在的,但许多的不安和恐惧也从崔荣宰的心内蔓延开来。

距离为自己对林在范的感情葆有余地,当对方是发光星星一样的遥远存在也并不特别难以忍受,但没有了距离,控制自己的感情与其生发的情绪会变得加倍艰难。比起自己也许会更为难以应对,他更害怕自己会把本来应该亲近的一个组合的关系变得尴尬,或者,林在范会因为窥破这一切而厌恶他。

不涉足,就足够拥有陌生的尊重。已经涉足了,就努力使自己更加优秀。再近一些,他怕反而会毁掉这份感情。

崔荣宰今天怎么着都应该是最高兴的人,但他推掉了王嘉尔金有谦晚上一同庆祝的热情,自己一个人呆在练习室想来想去。

 

 

 

“请问,是荣宰哥吗?”不熟悉的声音叫着很亲切的称谓,崔荣宰抬头,一个小脑袋从门口探出来,带点羞涩地叫他。

“是,我是崔荣宰。”崔荣宰站起身来,看着走进来的小孩面孔倒有些熟悉,但是他练习生时间不长,眼前人也对不上名字。

“荣宰哥好,我是泰国来的练习生BamBam。”小孩和自己差不多高,声音还带点稚嫩奶味,认认真真地给他问好还鞠了一躬。

“你好!不用客气”崔荣宰快步上前扶住对方手臂,有点疑惑,“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荣宰哥,你跟有谦是很好的朋友吧,他总跟我提起你。”

“啊是的,原来是有谦的朋友啊。”崔荣宰想着自己和金有谦被分到不同的舞蹈班和声乐班,两个人上课倒不是时时都在一块儿,有谦交了自己不认识的朋友也是应该的。

“有谦跟荣宰哥提过我吗?”BamBam涨起鼓鼓的小脸,语气急切又有点小心翼翼。

崔荣宰看得心下柔软,脑海里仔仔细细回想着这个名字,在确定有谦对这个朋友从来都没有提到之后,他还是不忍心照实开口,“有谦他……应该是提过的!是我记性不太好……”

BamBam看着崔荣宰这幅完全不擅长说谎的样子也猜出个大概,并不气馁,只是说,“我来找荣宰哥,是想请问可以请荣宰哥帮我给有谦带些话吗?”

崔荣宰有些疑惑地点头,“当然可以,不过你怎么不直接跟有谦说呢?他最近好像没有太忙。”

BamBam没什么变化表情,垂下头,“没错,他没有太忙,只是忙着躲着我。”

崔荣宰闻言有些不解,只想两个人是不是闹了什么矛盾,又见着BamBam好声好气却难掩委屈的模样,便替金有谦解释地说,“有谦啊,心是热的,有些时候不太爱表达,现在你们俩有什么话没说开的话你别怪他。”

“我不怪他。“BamBam闻言笑了,“相反,我是喜欢他。”

“哦?”崔荣宰一时没理解,BamBam已经自顾自地说下去,“是超越了朋友的喜欢,想要他只对我不一样的喜欢……竟然把他吓得一直躲着我的喜欢。”

崔荣宰对这样意料之外的剖白有些不知所措。

“荣宰哥,你可不可以帮我跟有谦说,他不接受这样的喜欢也没关系,我既然还可以还愿意呆在他身边,就是可以承担这样的结果。只要他不讨厌我,还愿意和我做朋友。他更不用有愧疚,不用躲着我。”BamBam亮着好看的黑色眼睛,一字一句认认真真。

 

 

 

崔荣宰一个人踩着梧桐树叶往宿舍走,回想着BamBam同他讲的和有谦一起的故事。BamBam说练习生生活本来好像艰难辛苦,但是和有谦在一块儿就觉得每件事都是绝顶开心的事。发觉自己对有谦的感情变了意义想要更近一步,于是跟有谦和盘托出,换来的却是现在的避而不见。

听着别人的故事听得这样清晰,忽然回想起自己的故事却模模糊糊。崔荣宰把梧桐树叶踩得咯吱咯吱响,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喜欢秋天,没那么温暖也没那么寒冷到尽头,往下一个季节没有什么明亮的憧憬,却可以维持自己不烫不冷的安全温度。

 

崔荣宰回到宿舍时已经有舍友躺好在床上了,看见他进来发出高高低低的问候道着恭喜。金有谦正在床边坐着发呆,看见崔荣宰便起身要将他让进来。崔荣宰拉住金有谦的胳膊,“有谦啊,我们出去聊聊天吧。”

崔荣宰刚认识金有谦时还觉得他是个藏不住事儿的孩子,什么话都敢说都愿意说,明明比自己小一岁,却总可以摆出哥哥的样子来吵自己,或者照顾自己。但是时间越长,崔荣宰越是了解金有谦到知道他其实是个挺会藏心事的人。高二那年转学以及后来瞒着他参选练习生什么的,自己不就着了他的道儿嘛。

金有谦最近的状态并不好,想想应该是从他们聚在一起吃烤肉那天起就已经有端倪。崔荣宰想起那天王嘉尔醉在桌子上后,金有谦提起有事情跟自己说时的异常神态,或许那时他就是要同自己说BamBam的事情吧。崔荣宰心里责怪自己偏偏那天被林在范的突然出现乱了阵脚,竟然没有关注到有谦的反常情绪。

金有谦乖顺地跟崔荣宰走出去。

“有谦,BamBam今天和我聊了天。”

金有谦本来有点低垂的脑袋突然抬起来,“他跟哥说什么了?”

崔荣宰倒是先没转告,而是一只手抚上金有谦的后背,“有谦啊,你对BamBam是怎么想的呢?他说你躲着他,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金有谦又极可怜地把头低下了,“哥,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好的。你知道我一贯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是BamBam说喜欢我之后,我就突然感觉我在乎的东西还是挺多的。我想我们如果在一起,未来会不会一个出了道一个还是练习生然后被距离分开,又或者我们要怎么面对我们的发展,面对各种各样的现实。哥,你说我这么年轻,怎么全考虑了这些,而且还要被这些困着不敢接受感情,你说我是不是变不好了?”

崔荣宰目光紧盯着金有谦,一字不落听完,眼前的弟弟正露出难得一见的脆弱表情。

“有谦,你喜欢BamBam吗?”

金有谦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喜欢”

崔荣宰抚在金有谦后背上的手轻轻拍打,“你怎么会变不好了,你是特别特别善良的人。只是我渐渐发现了一个秘密,人好像只能为当下这一刻的自己做决定。”崔荣宰轻轻抒了口气。“我们所有的选择和决定,都只能做到,也只为做到让当下的自己认同和并不后悔。有谦,假如我们选择的梦想并不顺利,那么十年之后我们会不会后悔年少时候的一意孤行呢?”

崔荣宰的话让金有谦极其专注,他攥紧拳头,“我...还是会选择来唱歌跳舞,做练习生。”

“那么假如感情在未来要面对困境和辛苦,我们会不会后悔现在的勇气呢?”

金有谦眼睛亮亮的,好像蓄着眼泪,又不止如此。

“我们预料了也许会出现的不完美甚至更糟糕的结果,但是还是会做出那样的决定,是因为当下这一刻就是真实的我们,也是我们仅仅能握住的真实啊。”

“未来的事情我们不能预料,但是比起未来会后悔的可能性,还是确定让当下的自己不要后悔吧。”

 

崔荣宰说完这番话,金有谦感到放在自己背后的手在微微颤抖。

金有谦反手拉住崔荣宰。

“哥,我觉得,当下的我,特别相信你。”他表情终于不再沉郁,对崔荣宰露出一个释然的笑来。

崔荣宰面对金有谦的反应,表情也放松下来。“虽然BamBam让我转告你的话现在可能没什么实践性了,但是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就告诉你。”

“不用了哥”金有谦笑得更加明亮,“我明天去找他,直接听他说吧。”

“谢谢你啊哥。”金有谦上前把头搁在崔荣宰肩头要个拥抱。

“谢什么。”崔荣宰笑笑地拍拍他后背。


“哥,你被选中出道真的恭喜你。还有...你和林在范学长,也相信哥会一直做不后悔的事情。你知道的,我最相信你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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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写到谦斑了

以及自己纠结却做了谦斑人生导师的崽崽...

啊人生啊我感觉真的像Skam里一样

搭救别人的时候都很清醒

到了自己就仍要来来回回去想用很多心力去迎对

 

范七 / 穿堂风 05

 
考核之后崔荣宰被王嘉尔金有谦拉着回宿舍住,也不用每天搭朴珍荣的车了。

与朴珍荣见面聊天的机会少了,和林在范也没再谋面,但是听到两个人名字的次数却越来越多起来。听说公司正在筹备新男子组合出道,里面已经确定有林在范和朴珍荣,但组合有几个人仍不确定。练习生里所有的男生都精神紧绷,每一点关于人选的风吹草动都引得人心惶惶。

时间变得紧张,却又漫长难熬。声乐教室里深蓝色窗帘被风一下下吹起,一下下泄露出下午时刻明亮刺眼的天光来。

练习的间隙,崔荣宰不知道是第几次地盯着手机通讯录里标注着“林在范学长”的号码。两年前想要去追问的东西在不久前重新相识的那一晚被林在范主动拿起自己的手机输入进来。对于这样的进展他应该高兴,但是他却也获得了沉重的新的追问。

他想要的和林在范的关系究竟是什么呢。崔荣宰知道喜欢这两个字绝不仅截止到一串号码那么简单。即使是他见到林在范的第一个晚上,索要电话号码的决心也是他更大野心的线索。很长时间,他单方面地悄悄注视着林在范,但他并没有把自己这一端放轻。他没有去打扰去追求,却被影响做出了成为练习生的重大决定,明晰了成为歌手的梦想。而难道他们的关系,就终止于这样的影响吗?

崔荣宰像被牵住的风筝,不想自己刚紧紧追上这一步就被松开联络。他想成为可以和林在范平视的存在,他想林在范也可以听自己唱歌,如果可以喜欢认同自己的歌声,被自己的歌声打动,那就太好了。

崔荣宰的愿望突然极其强烈,连带着他的勇气和信心。他没有半点松懈的可能,就像林在范是峭壁,而他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王嘉尔消失了一个下午。练习生们又开始对这样的消息极其警觉了起来,有人说公司总监社长在和他谈话,会不会是选了他出道。但这样消息的确凿性崔荣宰却会先于他们知道。当晚王嘉尔直接给崔荣宰金有谦打了电话把他们堵在回宿舍的路上。

“哥真的被选作出道了嘛?!”金有谦叫出高八度的奶音。“是啊有谦。”王嘉尔拍着金有谦的肩膀,倒是比金有谦要冷静很多。

“恭喜你啊哥!”崔荣宰颤着声音上前抱住王嘉尔。王嘉尔对着两个弟弟却是有点要哭了的表情,“荣宰啊有谦啊,这个组合的人还要添呢,我听他们说都还没确定人选,也许也会有你们呢!”

过了没几天,组合又一位成员确定下来了,是美国籍的华裔,叫段宜恩。

确定的人选越来越多,遗留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

公司让王嘉尔收拾东西做搬宿舍的准备,金有谦说要帮忙也跟着回去了。小小的宿舍哪存了那么多东西,金有谦就是心思细腻地想多一些与哥哥相处的时间。

崔荣宰却没有跟回去,他不擅长告别,于是选择像当初对着转学离开的金有谦一样把自己的情绪压制在安全的距离。

他一个人在公司继续练习到很晚。最近没有考核了,但是崔荣宰却不能让自己停下来。一旦停下来,那些关于自己能否出道,关于林在范的念头就蜂拥至脑海,一遍遍提醒他自己和林在范之间的距离像一条艰深的水沟,而他必须涉水而过。

 

但是此时他很累了。

身体的反应真的是比脑袋要诚实很多。钟表显示在夜晚两点十五分的时候,崔荣宰坐在声乐教室的地板上感到自己像气已排空的气球。午夜的风把窗帘的边角掀起,一下一下拂过他的小腿。

崔荣宰瘫了片刻,爬起身,向教室角落的钢琴走去。

可以弹一遍自己的曲子作为休息吧,就弹一遍。

崔荣宰开始尝试写曲子要追溯到高中,不能说没有林在范的影响。他摇摇脑袋,怎么好像自己现在追求的坚持的东西都有林在范的影子。不过他自知自己的风格倒是与林在范的并不相同。林在范那晚唱的自作曲就是他真实的风格没错了,冷峻缱绻,酷又温柔。后面JJ Project的专辑崔荣宰听了,他心里知道林在范没太唱出自己的真正意图。

崔荣宰的作曲风格是带些悲伤的,这不知向何处寻找源头。崔荣宰每天循环他仅有的林在范的那首自作曲,却没左右自己的方向。

 

崔荣宰在钢琴边的木凳上坐下,把双手放在琴键上。

这首歌他不知道别人听了会有什么感受,事实上即使这首歌已经很完整,他却还是觉得少了什么东西不够完备,于是还没奉献给一位听众。至于珍贵的有创作能力的练习生往往都积极献出自己的作品这回事,崔荣宰却觉得完善这首歌的意义比当下的展示更为珍贵,何况这首歌根本就和公司唱跳组合的一贯作品风格相差万里。

他开始弹唱。仍然是一个人的舞台。

我站在你身边的这一瞬间

你成为我无数想象的中心

时间仿佛静止

留我一个人被吞没

等待你的这段时间

现在我可以再靠近你一点点吗

 

 






午夜最让人珍视的就是它的沉默。白天的拥挤喧哗在此时退去,泼洒在这里的汗水也都一一无声蒸发干净。这是比其他人多拥有的时间,值得一个人不加负重地挥霍。

公司对林在范和朴珍荣交上去的成果给了回应。一般时长的短会,对两个人的创作能力都给予了肯定,但是风格上还是与公司对新组合的设想有很大分歧。

“在范珍荣,你们有独特的想法很好,但是组合目前不考虑以这样的形象出道,要发挥你们的年轻形象、唱跳实力的优势,先做最有把握的事再去尝试没接触过的东西对吗?”这样的回应是极其耐心的一类了,来自领导最多也最直接的回复是“练习生就做好安排的事。”

林在范其实不是不可以理解,但是对于自己的作品完全背离机会路径的现实以及不知何时能发布自己真实作品面貌的未知还是感到低沉和茫然。

他逗留在公司,把自己精心录下来的一首首demo翻来覆去地听。递交前的仓促赶制时间里他已经尽全力去完善每一个细节,但被原封打回来之后心境又不一样。他再听几次,竟又发觉其中有值得改变的地方。林在范安静坐了一会儿,也许现在是应该专注公司的出道准备了。

 

认真收好demo,他一边锁好房间门,一边按亮手机屏幕。朴珍荣发来kakao问他什么时候回宿舍,时间已经是将近三个小时前,现在想必已经睡了,林在范于是没有回复。

他顺着楼梯向下走,楼梯缓步台的小窗户半开着,吹进来细细的风,林在范于是走过去,伸手扶住窗框想将窗户拉合。

顺着窗口,他抬头看到明亮的月亮悬在黑暗夜空中。今晚月亮很亮,所以没有什么星星。细细的风却在月亮上吹拂起小小涟漪。

林在范将窗户拉合的瞬间,细细的风声不见了,取而代之是密封的安静将他笼罩。

 

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了钢琴声,来不及做更多考虑,接着响起的歌声就将他彻底捕捉。

一个男声,像蜜一样绵软温柔,却没有任何甜蜜可言,而是随着曲调节奏渐进走入越来越深的悲伤,在密闭的安全空间里划开一道细密的伤口。

站立的角度使明亮的月光正好照在林在范的余光里。

林在范提步下楼,想在不知何时就会消失的歌声结束前找到它的来源。

这并不难,转过二楼的楼梯他就看到声乐教室亮着灯,歌声也更加清晰地在走廊灰色的墙围间回荡。

林在范放轻脚步走近,透过声乐教室竖着的长方形门玻璃,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钢琴边,乖顺的头发下是低垂的眼睛,眼睛下的一颗泪痣像凝固的眼泪。

看清对方面容的林在范十分惊讶,眼前有这样悲伤惊艳的嗓音的人竟然是之前见过的崔荣宰。

记忆里这个男孩拘谨的、乖巧的形象被回想起来,又被当下的歌声一一覆盖掉。耳朵在不间断消化的林在范身体只能慢半拍,注视着崔荣宰开合的嘴唇,直到这首歌唱完。

林在范看到崔荣宰停下跃动在琴键上的双手,抬起头。

在目光将要触及自己的瞬间,林在范只能抢先推门而入。

 

“荣宰”

林在范也对自己的突然闯入有些尴尬,觉得确实失礼了。他抿下嘴唇,露出一个笑。“我刚好经过,听到你唱歌。”

崔荣宰被林在范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更被耳朵迟钝接收到的一句“听到你唱歌”给定住了。他瞪大眼睛望着眼前冲他微笑的人,像被发现了细致隐藏的果实的小动物一样惊慌失措。

林在范看着不说话,表情也变得不好的崔荣宰,想着自己也许真的是唐突了,带着疑惑又有点心急地上前一步,“抱歉啊荣宰,我是在楼梯上听到歌声很好听,所以过来看看...”

崔荣宰惊讶地张开嘴巴,“在范...哥觉得,好听?”

“哦?”林在范对发问点头,“是,你唱得很好听。”

林在范对眼前崔荣宰震惊的表情并不理解,他有点不自在地将目光从对方脸上向上移动,看着崔荣宰额头不知怎么沾了汗似的,几根发丝有些杂乱地贴在光洁的额前,让人想伸手把它们理顺。已经是秋天的夜晚了啊,房间里明明没有这么热。

 

“或许...”林在范终于轻咳一声,率先打破静止的场景,“荣宰你唱的是什么歌呢?”

他不知道这个简单的提问对崔荣宰来说却极其艰难。

林在范竟然成为了自己这首歌的第一位听众,这是崔荣宰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即使崔荣宰知道对方根本不会窥探到藏在这首歌里的任何秘密,他还是竭力压抑自己心内咚咚作响的慌张。

崔荣宰并不否认,自己在写下这首歌的时候,想到的是自己仅有的系在林在范身上的那条感情线索。它在年少时节的每一个白日与夜晚,从遥遥追随的目光经由汗涔涔的手心,给这首歌注入灵感,也寄托给它所有的秘密。

现在,存在于这个秘密中的人,在问这首歌的名字。

 

“犹豫”崔荣宰平息自己的呼吸,睫毛微微扑朔,“这首歌叫犹豫,是我写的。”

比起令林在范一直注意的崔荣宰愈发变成粉红色的脸颊与上面莫名变换着的表情,此时崔荣宰的这句话令林在范更为惊讶。林在范不由得牢牢将视线定格在眼前的学弟身上。纯白年少的样子,柔软乖顺又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悲伤的样子,就是他有着前面自己听到的惊艳的嗓音,还自作了这首歌。

林在范嘴巴惊讶地开合,却一时没说出什么。不得不这样想,即使没有更多编曲,这首歌的底子也到达也许值得发行的水平。

林在范看到崔荣宰身后的深蓝色窗帘被风掀起,游移着似有似无掠过崔荣宰的后背。方才漂浮在这里的歌声像水滴滴落而消失在安静的夜里。

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把写出的歌唱给别人听时的情形,怕的是别人不喜欢,也怕别人太轻易地喜欢。尽管年少对音乐的热忱没有停留在他的十八岁,但是对如今的他而言,那时的纯粹初心仍然无比地值得回味和珍惜。

林在范看着一直抬着头注视着自己的崔荣宰也许因为没等到自己的进一步回复,沉默着低下了头,垂在腰侧的白皙手指有点颤抖地捏着上衣边角。

 

不知为什么,林在范觉得自己应该尽快向眼前人作出回应。他摩擦下嘴唇,说,“我觉得,这首歌很好听。”

 

 

 

TBC

/

真的超级喜欢崽崽的歌,这里借了他的《犹豫》

听说崽崽也在soundcloud上传了他出道那年录的导唱版

建了一个崽的歌单,虽然有些悲伤

但是每次听都觉得心里特别温柔

他的声音和作曲风格结合在一起是独一无二的珍宝啊

表白音乐人Ars大人,最美好的崔荣宰

 

范七 / 穿堂风 04


终于到了考核的时候。崔荣宰觉得自己发挥得还不错。当他在酣畅舞步中唱出平稳有力的高音时,他甚至听到周围响起一些低低的惊呼声。

考核结束的晚上,他和王嘉尔金有谦三个人如约来到烤肉店,坐在街边几个人围着冒烟的小火炉旁觉得格外温暖。

“要不喝一点酒吧?”王嘉尔眼睛闪光突然提议。

“不要啦哥!”金有谦奶音反对,“哥忘了,我和荣宰哥都还没满十八岁呢!”

崔荣宰满眼疼爱地看着乖巧的弟弟,笑着拍他肩膀,“我们有谦真是乖孩子!”转头却看见王嘉尔一脸泄气的表情,“呀,你们都不喝的话我也不喝了。”

崔荣宰想了想凑过去,“哥,我来陪你喝一杯吧。”两个人一起抬头看他,崔荣宰眯起眼睛笑,“我和有谦不一样,我可马上就是成人了啊!”

 

他们酒要的不多,肉也没有多到酣畅,只是好久没吃了,吃得气氛欢快。金有谦盯着杯子里倒上酒的两个人,难得地端坐在一边严阵以待。

“荣宰考核时唱歌是真好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王嘉尔是外国人的缘故,咬字格外的用力,听起来语气也极其诚恳。“有谦的舞也是,特别棒真的!”

“哥也很棒不是嘛!”崔荣宰立刻回应。金有谦也喋喋附和着,“是啊是啊,哥也很棒,而且哥长得也超帅的!”王嘉尔一听到长得帅这种话,就露出狗狗把自己耳朵折起来这样的反应,捂着耳朵大声否定说没有,有谦啊你不要瞎鼓励我。

“我们什么时候能出道呢?”这样练习生阶段的终极问题在王嘉尔第三杯酒刚喝一口时被问到了。崔荣宰和金有谦越过王嘉尔的肩膀对视一眼,不知是对这个问题还是对这个明显酒量不好的哥有些语塞。

“我说荣宰啊有谦啊,”不等回答,王嘉尔一边一个搂上两个人的脖子,“以后如果出道真的希望和你们在一起,真的是我的愿望了。”

崔荣宰正把王嘉尔的酒杯挪开。“是,我也希望能和哥哥们在一起。”他听见金有谦的声音回应地响起。金有谦拍打着王嘉尔的肩膀,像在抚慰他们每个人的梦。

 

崔荣宰金有谦一共只放王嘉尔喝了不到三杯酒,金有谦宁愿相信眼前的哥是因为训练积累的疲惫瘫倒在桌子上的,也不愿相信竟真是被不到三杯酒醉倒的。

秋天夜晚的微风吹得极其舒适,小火炉把他们烤得暖烘烘。崔荣宰熄灭烤肉炉里的炭火,煽掉最后一点冒出的余烟,伸手要把外套脱下来给王嘉尔盖上。“哥,用我的吧”,金有谦已经脱下一只袖子的长长手臂拉住崔荣宰,动作连贯地脱下外套,盖在王嘉尔身上。

“哦?”崔荣宰回过神来,“有谦啊,再呆一会儿我们也回去吧。”

“好”金有谦顺从地答道。沉默了一会儿,金有谦小小声叫,“哥”

“恩?”崔荣宰看着金有谦犹犹豫豫的样子有点疑惑。

“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金有谦鼓起一口气来开口。

“恩你说,我听着。”崔荣宰关注地看着金有谦的异常神态,倾身向前,认真回应。

“我...”

 

“荣宰!”

一个声音叫崔荣宰的名字。

崔荣宰抬头,看到朴珍荣在几步远的地方笑着朝他挥手。

 

林在范和朴珍荣从公司结束了会议出来,说不上心情极其舒畅,却也在紧迫的工作阶段中透了口气。虽然公司还没完全确定他们接下来的发展计划,但他们时时在为再次出道积极做着准备,甚至比一般的练习生更为紧张和努力。今天算是把这一阶段的成果提交上去了。夜晚舒适的风吹拂在肩头,朴珍荣提议散散步,往宿舍走走。

公司以外几个街区是一片排挡,食物和炭火一起升腾起白色热气,配合着熙攘的人群显示出温暖又落魄的热闹。林在范以前有时会把这里当深夜食堂,点一碗牡蛎配拉面吃,但是练习忙碌起来竟也好久没来了。他刚想问朴珍荣要不要在这儿吃点东西,就见朴珍荣突然笑着抬高手臂挥起来。

“荣宰!”顺着朴珍荣的视线望过去,他看到不远处桌边一个男孩子正起身问候,微笑的眼睛弯成幼小的月牙。那双眼睛却在接触自己目光的一瞬间突然僵硬,熟悉的神态让他很快想起这就是那晚录音室外打碎玻璃杯的练习生。

林在范对来自这孩子莫名的反应感到奇怪,又不自觉地将目光落在了拉起旁边朋友起来问好而一直停留在后者手臂上的白皙的手上。

“珍荣哥好!有谦啊,这是朴珍荣前辈。”崔荣宰拉起金有谦,目光触及林在范又突然噤声。

“前辈好,我叫金有谦。”金有谦乖乖鞠躬。

“叫哥就好了。”朴珍荣亲切地笑着,“荣宰,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对了,在范哥你认识的不用我介绍。”朴珍荣侧身把林在范让到崔荣宰面前来。

“啊是!在范...哥好!”仓促而拘谨的问好。

林在范听朴珍荣提到这个孩子认识自己,不自觉挑了挑眉毛,看向面前耳朵已经是可疑的粉红色的人,对着对方僵硬的问候微微点头致意。

“在范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中午和我一起乘车的荣宰,崔荣宰。”

哦,原来是他啊。

朴珍荣一周前就跟自己说过他新认识了一个练习生,是个很可爱的孩子,还是JJ Project的忠实粉丝。他稍稍打量面前的人,排挡的大灯悬挂着,比那晚走廊昏暗的灯光要明亮许多,他也能更加清晰地看清对方的脸,低垂的睫毛,甚至感到对方额头上垂坠的发丝是十分纤细柔软的质感。

“在范哥,不然我们也在这儿一起吃点东西吧,荣宰你们方便吗?”朴珍荣一句话问向相对无言站着的两个人。

“好”“方便”回答声同时响起,林在范看向崔荣宰,发现后者也大睁眼睛看向他,目光碰触的瞬间对方却立刻将视线移开了。

朴珍荣稍微打量一下,探寻地指了指崔荣宰身后趴在桌子上的王嘉尔。崔荣宰立刻上前解释,“嘉尔哥他...喝了几杯酒睡了。”

朴珍荣倒也不介意,却是板着脸打他玩笑,“你们喝酒了啊,荣宰你成年了?”

崔荣宰顿时像被抓住偷吃的小动物一样,脸涨得更加红扑扑,慌乱地摆着手却不占道理地说不出一句解释的话。朴珍荣看着他的样子终于憋不住笑出来,“好啦,我们荣宰别紧张,不是快成年了嘛。”

林在范一边向服务生要着菜单一边不自觉地注意着这边朴珍荣和崔荣宰的互动,不是只一个星期中午一起搭车吗,怎么两个人好像已经这么亲密了。


“其实,我和荣宰之前见过的。”这么一开口,在座清醒的三个人的目光都一下子集中在林在范身上。林在范有点好笑地看着面前叫崔荣宰的男孩子的表情,不就是那晚摔了个杯子,怎么好像如临大敌似的。

“前面有一天很晚在公司偶然碰到的。当时没来得及认识,没想到就是珍荣提的弟弟啊。”

“原来是这样”朴珍荣接过林在范递来的菜单展开,又想起了曾经同崔荣宰的谈话,抬起头,“对了在范哥,荣宰和哥家在一个城市的。”朴珍荣再一思索,“说起来荣宰只比在范哥小两岁,不会也是同一所学校吧?”

崔荣宰本就僵硬的身体闻言一滞,仿佛一下子已经被朴珍荣戳穿什么秘密。

而此刻他只能干巴巴地回答,“啊,是,在范哥是我的高中学长。”

“哦?”林在范真的是有些惊讶了。他再次认认真真看着面前崔荣宰的脸,确实是没什么印象。高中里人那么多,有交集的只有很少。不过此时他还是为着学弟这层关系感到恰如其分的亲密。

“真的好巧。荣宰,我们以后可以多联系,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来找我。”

“好...”崔荣宰呆呆回答。对于自己和林在范的关系从当初同在一个学校的陌生,到千里之外的此刻突然有了相识的理由,他一时有些难以消化,是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和林在范更近了吗?

 

“噢对了,有谦是我高中的朋友,也是在范...哥的学弟。”崔荣宰一手扶上金有谦的胳膊介绍道。林在范这才注意到坐在崔荣宰身边这个身材要更高大一点的男孩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孩子虽然安安静静乖巧地呆在一旁,看向自己的目光却不太善意。

“哇,高中的朋友,现在又在一起练习了。”朴珍荣发出感叹。

“恩恩,我和荣宰哥是很好的朋友!”金有谦用脆生生的奶音笃定回答。

 

“珍荣哥和在范哥,也一定是很珍贵的朋友吧!”

“恩?”林在范看向突然主动发问的崔荣宰。对方的眼睛亮亮的,不同于之前的犹疑躲避,此刻却是直直地望着他和朴珍荣。

“是,我们也是很珍贵的朋友,对吧在范哥?”朴珍荣没加考虑,温和的声音就这样响起。

林在范看着眼前的学弟,视线专注到突然发现对方右眼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让少年感十足的脸陡然增加了一些不知道哪里来的悲伤。

“啊,是,当然。”

林在范这样作出回答后,看到崔荣宰笑了,眼睛弯起来眯成一个可爱的弧度,所有的情绪都掩映在可爱的弧度之下闪闪发光。那颗泪痣也不再悲伤,而是生动又乖巧的好看。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崔荣宰的笑,即使那个第一次遇见的晚上,一向冷淡的自己已经率先给出了一个微笑。

 

尽管林在范和崔荣宰刚刚找回了学长学弟这层关系,饭桌上的气氛也还是没有因为两个人间或的几句并不熟稔的交谈而热烈起来,倒是朴珍荣一直活跃话题,和崔荣宰聊着他们练习生的日程,也放松到讲起自己作为JJ Project出道前的经历。淡黄色的酒载着白色的微小气泡晃动在玻璃杯底,崔荣宰却觉得坐在对面的林在范让酒量不错的自己好像快接近眩晕了。

一顿饭时间没有太长,结束时几个人一起把王嘉尔扶上出租车后座。

“那么再见啦,荣宰有谦。”

“珍荣哥在范哥再见!”

林在范默默注视崔荣宰金有谦鞠躬道别的动作,微微点点头作为回应。崔荣宰跳上车,朴珍荣为防他磕到头细心地把手挡在他头顶。车门关闭,林在范看到车窗里的崔荣宰还在不停对他们挥手。

 

 

“哥”坐在副驾驶的金有谦转过头叫崔荣宰。

“恩?!”崔荣宰迅速跳起来扒上前座座椅靠背,“有谦啊,你前面是想跟我说什么事情来着?说吧!”

“......哥现在这样我还说什么呀”金有谦一脸黑线,“我倒先想问哥,碰到林在范学长这种事怎么没有跟我说过啊?”

“......”崔荣宰心虚地靠回后座,看向还沉沉睡着的王嘉尔,转回头来吐了口气,“就...我们那次也没说什么话。”

金有谦从后视镜看着崔荣宰的神色,“哥,你现在还喜欢林在范学长是不是,哥打算怎么办啊?”

金有谦耐心等了很久,但对金有谦每句话都会做出回应的崔荣宰这次最终没有回答。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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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七 / 穿堂风 03

 
同林在范那次偶然碰面算是在崔荣宰忙碌到麻木的练习生活里投下一记惊雷。崔荣宰清晰发觉,自己面对林在范时的情绪和情感完全没有被时间消磨和稀释,他仍然被林在范毫不自知便触发的心悸锁得牢牢的。

 

距离考核日期越来越近,练习生们也都格外紧张起来,每天练习的气氛变得更为严肃紧迫。如果抓住考核的机会好好表现的话,也许会早一日出道。那是所有练习生最迫切的梦想。

“荣宰啊有谦啊,考核完那天,我们去吃肉吧!”王嘉尔一骨碌躺下,汗水顺着头发滴落在练习室地板上。

“哥不是一直为保持体重很辛苦嘛?”金有谦伸手把纸巾按在王嘉尔额头。

“有点过头了呀,这段时间不仅保持了体重还轻了不少,好怕哪天没有力气了,不如吃一顿补回来一点!”王嘉尔拉了拉旁边崔荣宰的手腕,“荣宰啊行吗?”

崔荣宰正坐在一边出神,被王嘉尔拉得回过神来。“什么?”

“我说考核完我们三个去吃肉”,王嘉尔嘟起嘴巴露出没被关注的委屈表情。崔荣宰见状立刻捧场,“行呀,正好第二天我们休息嘛,就和哥一起去吃肉!”

“我们荣宰就是好!”王嘉尔翻身坐起来笑着搂住崔荣宰。

“哥,给。”金有谦把水递过来。“谢啦有谦。”崔荣宰接过,不忘揉了揉金有谦的头毛。

“哥最近几天好像有点不太一样”。金有谦并不是试探,语气笃定。

“哪里不一样?”崔荣宰停住拧开瓶盖的动作,诧异地抬起头。

金有谦眼神直白,让崔荣宰有着无法躲避的熟识感。

几天前同林在范的那场碰面再次突然被崔荣宰回想起来,连带着过往的某段时光。

眼前是小他一岁的弟弟,却也是唯一知道他秘密的人。

 

 

 

 

“有谦啊,你能帮哥一个忙吗?”

金有谦高中入学就加入了学校的舞蹈队。舞蹈队和组织学校各类典礼晚会的文娱部关系极近,崔荣宰心心念念林在范开学典礼那晚唱的歌。为了弥补他痛心疾首的没有记录下来的遗憾,他问金有谦能不能拜托他向文娱部要一份当晚典礼的存档录像。

“哥对林在范学长那么上心?”金有谦盯着崔荣宰的眼睛,语气警觉犀利起来。

“不是!”崔荣宰没想到他这么问,急忙否认,“我是真的很喜欢那首歌啦!”

“不是喜欢人?”

......

看着崔荣宰瞬间噎住不做声的表情,金有谦没有继续问下去。他顺利地问文娱部要来了录像交给崔荣宰。但这个问题的答案总之是瞒不住的。

闭上嘴巴,喜欢也会从其他地方泄露出来。

比如崔荣宰和林在范的教室明明在教学楼两端,前者却一定要每天绕着远路上楼梯,只为在路过教室门玻璃的几秒钟里捕捉坐在靠窗倒数第三排的林在范的身影。崔荣宰总是看到林在范在低着头写什么。有人说林在范是在写歌,本子上画的都是音符曲谱。

听说高中前两年,林在范的惊艳歌声加上帅气外表让他极受女孩子的关注,但是他对这些追求态度冷漠,来者皆拒,时间长了女孩子们也把攻下他的心思都放下了。

林在范钟爱草莓味,喜欢辛普森,即使书包上挂着的毛茸茸辛普森玩偶与他的酷盖气质有点不符。崔荣宰也去找了同款买下来,但却不敢挂在书包上,只能放置在宿舍的床头。

崔荣宰慢慢积累了很多有关林在范的细节。

但他却再也没跟林在范有过一个言语或动作上的交集。

文娱部再办典礼的时候崔荣宰抢着去帮忙,学长学姐看着他勤快的样子满口感叹夸赞,崔荣宰有些尴尬地应着,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私心。他想在彩排的时候悄悄多看林在范几眼,创造与林在范共处于一个空间的时长。

毕业典礼的最后一次联彩,崔荣宰站在礼堂一层最后方的灯光控制室,林在范在舞台上正对着他唱歌。突然林在范抬起头,眼神穿过空荡荡观众席中一排排棕红色的椅背,击破灯光控制室的小小窗口,直直地向崔荣宰的方向望过来。

一瞬间,崔荣宰仿佛被戳穿了潜藏的秘密,惶恐和落魄紧紧捏住他的呼吸。恍惚中他却又升起了一丝恣意的希冀来。林在范最后一个音符结束在空中的瞬间,他按下熄灭舞台灯光的开关。

 

高二的时候,金有谦转学了。金有谦家搬到首尔去,他也要转到首尔的一所高中,总之是比这座小城市的学校要好不少的程度。金有谦是在高二上学期结束的那天告诉崔荣宰的,他们背着堆放在学校桌格里一学期的沉重书本材料从校门口出来。

听金有谦讲完的崔荣宰沉默片刻,撑起微笑来拉着金有谦往便利店走,“有谦啊,走,哥给你买冰淇凌。”

金有谦接过崔荣宰递过来的巧克力冰淇淋,看着面前的人正在故作轻松地对他笑着,心里一阵发酸。他清清嗓子大声说,“我说哥,我要走了哥都没有不舍难过吗!”

崔荣宰抱住金有谦,像哄小孩一样拍着金有谦的肩膀。“我当然不舍啦!但有谦是跟家人一起去更好的地方不是吗?我也为你高兴。”

“但是我可是很担心哥呢!”金有谦把崔荣宰从肩膀上拉开,看着崔荣宰的眼睛因为心急有些微微发红。“担心哥大笑的时候身边会不会没有像我一样可以放心打的人,担心哥没有我在旁边会不会孤单,担心哥要是还继续喜欢林在范学长的话,会不会难过?”

崔荣宰的眼睛震惊地睁大了。

手上捏着的草莓冰淇淋融化出粉红色的汁水,顺着蛋筒下面的尖角淌进崔荣宰的手心。

 

距离是个问题,但不关乎全部。比如即使林在范毕业,金有谦转学,他们也没在崔荣宰的生活里淡出。

崔荣宰在通过了公司练习生两轮选拔的时候给金有谦打了电话。他本来还怕金有谦有什么惊讶情绪,没想到金有谦极其淡定地对他说,哥做你想做的就好。等到崔荣宰最后签合同的时候,才得知金有谦在几个月前已经被选做同公司的练习生了。

崔荣宰难得的憋起来半肚子气去质问金有谦。金有谦却只是笑笑地拉住他胳膊,“其实我参选的时候就有点期待哥能来,这样我们又能在一块儿了。但是又怕我这么一提醒,哥会...”

“什么?”

“想起林在范学长。”

林在范毕业后成为了娱乐公司练习生,这不是多么意外的事情。等到他以出道形象重新站在崔荣宰视线里的时候,崔荣宰更加觉得两个人的距离不知如何丈量。

“我怕哥不是为了自己的梦想,而是为了其他人做出这个决定的。”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弟弟亮着黑眼睛很认真地看着崔荣宰。“但是现在哥应该是真正为了自己的梦想来的吧?哥喜欢唱歌,又优秀到参选这么顺利,早该来了!”

崔荣宰听着金有谦的问话,脑海中回响起林在范唱歌的美好声线,继而同自己的歌声重叠在一起。见到林在范那晚舞台掀起的热闹欢呼与自己海选时拥挤的人潮竟然重合。关于林在范那些隐秘但并没有随时间推移而黯淡的情结,一边羁绊着他,又一边递给他更多希冀,让他向着无论感情还是自己人生的可能性都更迈进一步。

“是。是为自己来的。”崔荣宰回答。

上一次,他因为一个人的歌声陷落。这一次,他被自己的歌声搭救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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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被pingbi...

之前点了爱心的各位不好意思(ㄒoㄒ)